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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临动手的时间，比他们预估得还快。

江屹在局里按计划放出那条半真半假的消息后，不到二十分钟，赵临就以送卷宗为由离开了二楼内勤区，拐进了东侧楼梯间。

那地方监控有一处角度盲带，平时谁都不会多留意，正适合短暂避开走廊视线。

可今天不同。

江屹提前在隔壁档案室留了便携收音器，楼道转角外的停车位上，也停着老陈借来的民用维修车。车里坐着周平和傅砚深，耳机一戴，能把赵临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全收进来。

“……对，位置改了。”

“不是原先那条线，是江队亲口定的。”

“人还活着，今晚转。”

短短三句，已经够了。

周平当场爆了句粗口，傅砚深脸色也难看得像结了霜。虽然所有人都做好了赵临会递消息的准备，可当亲耳听见他把“江队亲口定的”几个字说出去时，那种恶心感还是远比纸面推断来得更重。

他不是一时被收买，不是临时起意。

他早已经习惯这样做了。

江屹站在楼梯间上方一层，隔着半堵墙听完整段通话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只有握着手机的手，青筋慢慢浮了起来。

“抓不抓？”耳机里，老陈问。

江屹盯着楼下那道背影，声音平得可怕：“不急，等他把尾巴伸全。”

赵临挂断电话后，并没有立刻回办公室。

他在原地站了两秒，像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，随后又发出一条加密短讯。内容不长，系统抓包后很快还原出几个关键词：

今夜

旧仓库线

必要时灭口

傅砚深直接摘下一边耳机，低骂：“他这是怕电话不够，还要再加码。”

苏晚坐在民宿那边远程盯着同步界面，看到这几行字时，眼底一点点沉下去。

赵临不仅在送消息，还是在主动邀功。

这类人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他站错队，而在于他会在关键时刻比主子更积极。因为一旦嗅到局势要变，他想的不是收手，而是做一单更大的，证明自己依旧值钱。

“江屹，收口吧。”陆沉渊在另一端低声开口，“再放，他可能会起疑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江屹结束监听，转身往楼下走。

赵临回办公室的时候，神色已经恢复如常，还顺手替文书口一个小警员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文件夹。那副样子和平时几乎没差别，谁见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稳妥周到的副手。

如果不是耳机里刚收完那通电话，连周平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了人。

“江队。”赵临看见他，照旧迎上来，“刚才政工那边催前天的联络纪要，我先帮您把复核签字页找出来了。”

他说话不快不慢，甚至还像平时那样侧了半步，让出走廊位置。

江屹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荒唐。

就是这么个人，跟着他熬过夜、蹲过点、写过不知道多少份案情梳理，还能在现在这样平常的一句汇报里，半点不露缝。

“辛苦。”江屹接过文件夹，“晚上加个班。”

赵临毫无异色：“好。”

“另一个点位我可能要亲自去一趟，你留局里盯线。”

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。

果然，赵临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下午五点，收网。

江屹没选在办公室里动手，而是把赵临叫去了审讯楼后面的旧档案核查室。那地方安静，人少，门一关，外头几乎听不见里头动静。

赵临进去时还以为是补资料，直到看见屋里除了江屹，还有老陈和两个没穿制服的外勤，他脚步才终于顿了一下。

“江队，这是……”

“坐。”江屹说。

赵临没动，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勉强：“是不是有案子需要我补材料？我笔记本还在办公室——”

“我让你坐。”江屹重复了一遍。

屋里气氛一下沉了。

赵临终于意识到不对，眼底闪过极快的一点慌，可还是强撑着坐了下来：“江队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江屹把录音笔放到桌上，按下播放。

第一句出来时，赵临脸色就变了。

等那三句通话和后续加密短讯内容完整放完，他嘴唇已经有些发白。

屋里没人出声。

这种沉默比任何喝问都更重。

因为已经不需要解释了。

证据摆在这儿，连挣扎的缝都很窄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江屹看着他，声音很低。

赵临喉结动了动，强撑着：“江队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确认消息真假，我没有——”

“少来这套。”老陈冷声打断，“确认消息真假用得着往顾怀安那边打电话？”

“我不是给顾老……”

江屹把抓包短信打印件摔到他面前：“号码归属、转发链、话术模板，全在这儿。赵临，你要不要再猜猜，我手里还有多少你没见过的东西？”

赵临瞳孔轻轻一缩。

那一瞬间，苏晚在远程屏幕前忽然明白了。

赵临怕的不是被抓现行。

他更怕的是，江屹手里也许已经握了他更久之前的账。

一个习惯长期递消息的人，最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只错这一次。只要第一层裂了，后面就可能塌。

果然，赵临沉默了十几秒，肩膀慢慢垮下去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