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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知予没有再问,直接照做。
几秒后,耳机那头传来一声极险的侧擦,随后就是后车失控打滑的长鸣。周平立刻看定位:“后面那辆黑车慢了!”
老陈都忍不住看了苏晚一眼。
这种判断根本不是运气。
是她在这种极端紧绷的情况下,仍能从无数碎片里飞快挑出最关键的一根线。
“前面。”陆沉渊忽然道。
雨幕里,隧道北口前的辅路尽头,终于出现了一辆横着冲出来的灰色商务。
它显然已经提前接到消息,正试图在温知予的车冲入主路前,把整个口子直接封死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周平脸色一变。
“来得及。”陆沉渊声音沉冷。
下一秒,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他们这辆车像一道黑色利箭,从侧巷猛地扎了出去。灰色商务显然没料到会有车从斜侧插进来,车头刚摆正一半,就被陆沉渊狠狠干在前轮后侧。剧烈撞击声在雨夜里炸开,商务车整个方向被打偏,车身横甩出去,硬生生让出半条口子。
“知予,冲!”老陈对着耳机吼。
银灰色SUV从那半条口子里险险擦过,左后视镜几乎是贴着商务车车门掠出去的。后面追咬的黑车急刹不及,差点又撞上自己人,一时间乱成一团。
温知予那头终于传来一句带着粗喘的:“出来了!”
可事情还没完。
另一辆一直没掉队的黑轿已经从后侧重新跟上,显然还不打算放。
“把她们带去二号汇合点。”陆沉渊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开口,“我们拖尾车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周平问。
“让它跟我。”
苏晚猛地抬头。
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秒,她已经懂了。
只要还有车死咬温知予,证人就不算安全。最干净的办法,不是把人一直护着跑,而是主动把追车从证人那条线上撕走。
“前面老电厂路有一段双出口。”苏晚飞快接上,“右边出口看着宽,其实前方有断头围栏。左边出口窄,但能接城市快线。你把那辆黑车往右边引,等它发现不对再切已经迟了。”
陆沉渊唇线绷紧,嗯了一声。
温知予那辆车随即按计划向西侧撤离,而陆沉渊则故意亮了一下远光,像明晃晃在告诉后面的车:刚才撞商务的人就是我。
黑轿果然咬了上来。
接下来的三分钟,像被无限拉长。
雨越下越密,旧电厂路边堆着未清走的砂石和废旧围栏。陆沉渊的车速却一点没降,车轮不断在湿地上擦出短促又惊险的滑鸣。苏晚一手抓着扶手,一手死死盯着前方路形变化,在最关键的几个岔点不断报距离、角度和盲区。
“前面两百米,积水坑,别压左边。”
“再一百米,右侧有废弃集装箱,能挡住后车半秒视线。”
“就是现在,切左,再立刻回正!”
黑轿果然上了钩。
它以为前方右出口更像主路,追势太猛,等发现围栏和断口时已经晚了半拍。车身急甩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,虽然没彻底翻出去,却被逼得狠狠干上路牙,前保险杠当场裂了一半。
陆沉渊没有回头,直接把车带上城市快线。
直到后视镜里彻底看不见那辆黑车,周平才猛地靠回座椅,像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全部吐出来。
老陈耳机里同时传来温知予的回报:“我们到二号点了。证人安全。”
车里终于安静了两秒。
那种安静甚至有点发空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并不意味着结束,只意味着他们侥幸先把今晚这条命保住了。
陆沉渊把车速降下来,手还稳稳扣在方向盘上,掌骨因为用力太久而微微发白。
苏晚侧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很轻:“你胳膊有没有事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刚才撞那一下不轻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他看她一眼,语气低下来一点,“你呢?”
苏晚怔了下,摇头:“我也没事。”
两人没再说什么。
可那短短一问,还是让车里绷到极致的气息稍微松了一丝。
老陈挂断温知予的线后,脸色却仍旧不好:“今天这一下,说明顾怀安不是单纯想试探。他是真的准备开始硬清了。”
“而且手里的人不少。”周平补了一句,“商务、套牌车、前后卡点、路面配合,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。”
陆沉渊把车拐下快线,声音沉冷:“所以证人不能再留本市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望着车窗外被雨水拉花的城市灯影,心里很清楚,这个结论已经避不开了。
只要顾怀安一天还没被真正按住,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咬所有能咬到的人。证人在本市多留一晚,风险就多翻一层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是江屹发来的信息。
只有一句:
赵临全交代了,顾怀安近期还会转移核心资产。
苏晚把屏幕递给陆沉渊。
陆沉渊看完,没有立刻开口。
过了两秒,他才道:“我们得分兵。”
雨夜仍在继续,前方信号灯跳成一片潮湿的红。
而民宿地下储物间里,温知予正陪着那名刚从围堵里逃出来的证人发抖。谁都知道,等车一停稳,接下来要谈的,就不只是怎么躲过下一次追杀了。
而是他们必须从今夜开始,把整场棋局彻底拆开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