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安全点换到了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旧民宿。
位置是傅砚深绕了几层关系才找到的,门脸窄,院子旧,前头挂着褪色的木牌,平时接待的大多是跑长途的司机和临时住客。越普通,越不惹眼。老板是陆沉渊多年前帮过的人,见到他们时什么都没多问,只把后院最安静的那间小房收拾出来,顺手又拎了一袋新换的床单和一壶热水过来。
“这边晚上人少,后门能直接通巷子。”老板压低声音说,“厨房十二点前都能用,缺什么跟我讲。”
陆沉渊点头道了谢。
门一关上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苏晚把背包放到桌边,先把随身带着的两份备份资料压进床头柜最底层,再用胶带把柜底缝封了一道薄薄的记号。做完这些,她才真正站直身子,环顾了一圈这间不过十几平的小房。
一张床,一张掉漆的方桌,一盏暖黄台灯,墙角还有个很小的电热水壶。
外头夜风吹过葡萄藤架,枝叶摩擦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这种环境和他们这阵子的处境一样,局促、临时、说不上舒服,却莫名让人有点落脚的实感。
陆沉渊把门窗都重新检查过一遍,确认插销、锁扣和后门通道没有问题,才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“今晚先住这儿。”
苏晚嗯了一声,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。
从青巷地窖,到档案馆,再到省厅暗线启动,这几天所有事都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,连喘口气都像是奢侈。直到真的在这间民宿里站稳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地坐下来,什么都不想。
可“什么都不想”这种事,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几乎不可能。
桌上的手机很快又亮了一次,是江屿发来的消息。专班“青回”已经正式开始抽丝整理顾怀安的外围资金线,温知予那边也传来消息,说周正母亲的转院记录疑似被人重新调取过。不是直接下手,而是试探。
这就意味着,顾怀安已经开始动了。
苏晚把消息看完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陆沉渊接过她手机扫了眼:“他现在像在找哪一处先崩。”
“只要有一处先乱,他就能顺着往回咬。”
陆沉渊把手机放回桌上:“所以我们也得让他看到点他想看的。”
苏晚听懂了。
继续躲,继续转移,继续制造“他们手里有证据,但还没找到真正依托”的假象。既不能太狼狈,让顾怀安觉得他们已经穷途末路;也不能太稳,让他意识到背后有人在接。
这是场很耗神的戏。
而他们必须演得真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,老板在外头敲了敲门,送来两碗热面,说是夜里天凉,垫一垫胃再说。
汤面很简单,青菜、鸡蛋、几片薄火腿,热气一冒出来,整间屋都跟着有了点烟火气。苏晚坐在桌边,低头吃了几口,才觉得空了太久的胃终于缓过来一些。
陆沉渊吃得比她快,吃完顺手把两人的碗都收去了小厨房。
苏晚本来还在看手机里那几条信息,忽然听见里头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。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,只见厨房门半掩着,暖黄的顶灯从里头斜斜落出来,把陆沉渊的侧影切出一道安静的轮廓。
他在里面待了比洗碗更久的时间。
苏晚怔了怔,正要起身,陆沉渊却已经端着一个大汤碗从里头出来。
碗里不是别的,是一碗长寿面。
面很简单,汤底清亮,上头卧着一个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蛋,旁边还撒了点切得细细的青葱。因为条件有限,卖相谈不上多精致,可那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意味,反而比任何复杂花样都更直白。
苏晚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……”
陆沉渊把碗放到她面前:“快零点了。”
她怔怔看着那碗面,脑子里空了一瞬,下一秒才终于对上日子。
今天是她二十三岁的生日。
如果不是他,她根本不会想起。
这阵子他们不是在躲,就是在跑,不是在盯证据,就是在等暗线反馈,时间被切得只剩“今天要做什么”和“下一步要去哪里”,哪里还顾得上这种日子。
可陆沉渊记得。
不仅记得,还在这样的夜里,替她煮了一碗长寿面。
苏晚垂眼看着那碗面,喉咙忽然有些发涩。
“厨房里就这些。”陆沉渊站在她对面,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,“鸡蛋是老板刚才送来的,面也是现成的。没有蛋糕,也没蜡烛。”
苏晚半晌没出声。
她其实不是个对仪式感要求很高的人,更不会因为没有隆重庆祝就难过。可偏偏是这种局促处境里被他硬留住的一点心意,最容易让人破防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抬眼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记住的?”
“早就记住了。”
“我都快忘了。”
陆沉渊看了她两秒,声音低下来些:“你可以忘,我替你记着。”
这一句太轻了。
轻得几乎像是顺口。
可落到苏晚耳里,却比什么都重。
她眼底本来只有一点被意外撞出来的湿意,听到这里,鼻尖也跟着微微发酸。可她没让自己掉泪,只是低头夹起面,慢慢吃了一口。
热汤顺着喉咙咽下去,整个人都像被那股温度从里到外轻轻包了一层。
“好吃吗?”陆沉渊问。
苏晚点点头:“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“那就都吃完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,笑意很浅,却真切。
“长寿面是不是不能咬断?”
“你现在讲究这个了?”
“都吃到这一步了,讲究一点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