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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渊也淡淡笑了笑，在她对面坐下，看着她一口口把那碗面吃下去。屋里灯很暖，外头风声很轻，明明仍是逃亡一样的日子，却偏偏在这方寸之地里生出了一点与危险无关的安稳。

苏晚吃到一半时，忽然抬头看他：“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今晚给我弄这个？”

陆沉渊没否认。

“下午路上顺手问了老板厨房能不能借。”

“那你那会儿一句都没提？”

“提了就不算惊喜了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，眼底一点点发热。

她想起自己过去很多年，其实并不太在意生日。小时候记不清，长大后也总把它当成和别的日子没什么区别的一天。不是故作冷淡，而是总觉得这种“应该被祝福”的日子，和自己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不是因为有多完整的庆祝。

而是因为有人在这种狼狈的时候，仍固执地把它从一地危险和疲惫里拎了出来，郑重地放到她面前，告诉她，这一天值得被记住。

她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放下筷子，轻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：“只是谢谢？”

苏晚抬眼，像是被他这句难得带点意味不明的话轻轻撞了一下。片刻后，她站起身，绕过桌角走到他面前，俯下身抱住了他。

这个拥抱来得很安静。

没有太多动作，也没有太多语言。

她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，双臂环住他，整个人都贴过去一点。陆沉渊几乎在她靠过来的瞬间，就伸手托住了她的腰，把她稳稳接住。

“我本来真的忘了。”她在他耳边低声说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可你一端出来，我就忽然觉得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在找最合适的词，“觉得今年不是白过的。”

陆沉渊手掌轻轻抚过她后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
过了几秒，他才低声开口：“以后也不会白过。”

苏晚心口轻轻一颤。

然后她听见他又补了一句。

“以后每年，我都陪你过。”

这句话不重，不像誓言，更不像刻意营造气氛的情话。可正因为他说得太自然，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默认会做到的事，反而让那份认真更压得人心软。

苏晚闭了闭眼。

这一路走到现在，他们之间其实早就不缺并肩，不缺信任，甚至不缺在最危险处伸手拽住对方的默契。可这种日常又笃定的允诺，依旧让她心里最深处那点从小留下来的空，像被悄悄填上一角。

她松开他一点，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轻声问：“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哭？”

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，没躲：“怕。”

“那你还总惹我。”

“这也算惹？”

苏晚抿了抿唇，像想反驳，最后却只是笑着把眼底那点湿意压了回去。下一秒，她仰头在他下巴侧边很轻地亲了一下。

亲完，她自己先有点不自在，耳朵都红了半圈，正要退开，腰却被陆沉渊更稳地扣住。

“生日礼物就这点？”

苏晚抬眼看他，呼吸顿了下。

这句话由他说出来，带着一点极淡的低哑，明明不重，却一下让屋里原本温软的气氛悄然变了味道。

她看着他，过了两秒，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，主动吻了上去。

这个吻起初很轻。

像是谢谢，也像是回应。

可陆沉渊只让她占了两秒的主动，便反手扣住她后颈，把这个吻一点点加深。苏晚后腰抵着桌沿，掌心抓住他肩上的衣料，呼吸很快就乱了。屋里灯光温暖，夜色被薄窗帘挡在外头，风吹过葡萄藤，沙沙响着，反而衬得这一方小屋更静。

吻到最后，两人额头轻轻抵在一起，呼吸都不算稳。

陆沉渊拇指蹭过她唇角，声音低得几乎像贴在她心口上：“生日快乐，苏晚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，眼里水光很浅，却亮得惊人。

“陆沉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今年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。”

陆沉渊眸色微深，像想说什么，却终究只是把她重新拥进怀里，手臂一点点收紧。

这一夜后半段，他们没有再谈证据，也没有再谈顾怀安。

只是并肩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，偶尔说一两句很轻的话，像是在这场漫长围猎真正收口之前，替彼此偷来一点难得的微光。

可这种微光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快凌晨一点的时候，江屿的加密电话突然打了进来。

苏晚心里一沉，几乎是立刻接通。

江屿那边声音压得极低，背景却乱得厉害。

“顾怀安开始动手了。”

“哪边？”

“周正。”

苏晚脸色骤变。

而原本仍残留在屋里的那点温软，也在这一刻，被彻底掐灭了。

可那碗已经吃空的长寿面还摆在桌上，汤底微温，筷子斜靠在碗边，像替这个短暂得来不及被记很久的生日留了一点最具体的痕迹。苏晚回头看了那一眼，心里忽然无比清楚，正因为有过刚才那一小段被人记住、被人认真对待的微光，她才更不能让顾怀安把所有人的日子都拖回黑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