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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别替我挡得这么直接。”
“做不到。”他说。
苏晚眼睫一颤,再抬起时,眼底那点水光仍在,却已经不再退缩。
下一秒,她俯下身,极轻地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落了一个吻。
很轻,很短。
轻到像羽毛擦过,却又重得像直接压在心口。
陆沉渊整个人都顿住了。
苏晚吻完那一下,没有立刻起身,额头仍离他手臂很近。她本来只是想安抚那道伤,或者说,安抚自己心里那股迟迟散不掉的后怕,可当她真的做了,气氛却在一瞬间彻底变了。
深夜,暖灯,血气未散,生死余震还在。
任何一点碰触都被无限放大。
她能感觉到陆沉渊呼吸明显沉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另一只手抬起,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侧,动作克制得近乎小心:“苏晚。”
她抬起眼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彼此睫毛投下的影。
陆沉渊眼底那层一贯压得很深的情绪,此刻终于有些藏不住了。不是失控,也不是逼迫,而是一种被她这个吻彻底点燃后,又拼命收着的灼热。
“你再这样,”他嗓音低了很多,“我就很难继续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苏晚心口发烫,却没有躲。
“那就别当。”她轻声说。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可陆沉渊显然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。
他掌心覆上她后颈,将人轻轻带近,动作不急,却没有留退路。苏晚被他拉得向前,膝盖碰到沙发边缘,只来得及撑住扶手,就被他吻住了。
不是试探。
也不是失控到凶狠。
而是一种压了太久、在极险之后终于再也压不住的深吻。
苏晚最初呼吸一乱,指尖本能抓紧了他肩侧的衬衣,可很快,她就闭上眼,慢慢回应了他。所有白日里不便宣之于口的担心、依赖、心疼,像都在这个吻里失了防线。
窗外风声很轻,楼下偶尔传来模糊脚步声,提醒他们现实还在,危险也还没过去。可也正因为这样,这一点近乎偷来的亲密才更烫,更真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沉渊才稍稍退开些,额头抵着她,呼吸仍有些重。
苏晚脸颊发热,眼尾那点红还没褪,整个人却像终于从刚才的惊惧里一点点缓过来了。
陆沉渊看着她,低声道:“现在好点没有?”
苏晚明知道他问的是情绪,却还是被这句问得耳根更热。她轻轻嗯了一声,过了两秒,又补了一句:“但我还是生气。”
“气什么?”
“气顾怀安。”她说,“也气我刚才反应还不够快。”
陆沉渊笑了,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:“你今晚已经够快了。没有你,那个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按住。”
苏晚抿了下唇,没有再反驳。
她心里清楚,陆沉渊不是安慰她。他向来很少说空话。也正是因为这样,他每一句温柔才更让人没有招架之力。
片刻后,楼下传来上楼的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回神,距离拉开了些,气息却还缠在一起。
江屿敲了两下门,推门进来时,先是看见收拾得差不多的药箱,又看见苏晚明显泛红的眼尾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十分识趣地当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路线定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这里不能留,天亮前就走。”
苏晚立刻收拢心神:“去哪儿?”
“陆沉渊名下有个私人酒庄,位置偏,外界知道的人少,安保也比这里稳。”江屿道,“我已经让人先过去清点了。”
陆沉渊点头:“可以。”
江屿又看向他手臂:“你这伤能撑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江屿语气沉了些,“还有件事。那个杀手后来又吐了一句,顾怀安不只是悬赏,他还在打听你们最近所有转移点。说明他已经猜到我们会继续换安全屋。”
苏晚眸色微冷:“他怕我们活着。”
“不止。”江屿看着她,“他现在更怕你们比他更快找到那份名单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苏晚忽然想起秦妍离开前那句提醒,心底那股刚压下去的阴影再次浮了上来。
顾怀安在查名单。
而今晚这场刺杀,证明他已经彻底急了。
一旦名单真被他先摸到,后面会死的人,恐怕远不止周正一个。
江屿没有多留,很快又下去安排车和后手。
门重新关上后,小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苏晚站起身去收药箱,动作刚做到一半,就被陆沉渊拉住了手。
“怎么了?”她回头。
陆沉渊望着她,目光安静,却很认真:“刚才那句,别收回去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:“哪句?”
“那就别当。”他重复得很轻,眼底却带着清晰笑意,“我已经记下了。”
苏晚耳根一热,想挣开,手却没真用力。
过了几秒,她才小声道:“记性这么好,案子上也没见你哪次忘过。”
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很浅,却让这场血色深夜里终于多出一点活人的温度。
只是他们都知道,温度归温度,局势并没有因此变好。
天亮前,他们就要离开这里,去新的藏身点。
而更大的麻烦,很可能已经在路上等着了。
苏晚把药箱合上,抬眼看向窗外。
夜色仍深,民宿院中的灯光比之前更显孤零。
她忽然有种直觉,今晚这场刺杀不只是顾怀安的反扑开始,也像是在逼着另一双一直藏在暗处的眼睛,慢慢靠近他们。
那个人,也许已经看见了顾怀安的疯狂。
也许,正在等一个更适合出手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