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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庄那边很快也传来第一轮消息。
江屿带人盯住旧码头仓区外围后,发现顾怀安那条线比预想中更谨慎。白天几乎没有可疑车流,码头表面只有零星收破烂和看仓的老人,晚上却会有几辆挂普通民生运输牌照的小货车在附近短暂停留,但并不真正入仓,而是借着江堤道路来回试水。
“像探针。”陆沉渊在通话里说,“顾怀安还没决定要不要真正启用那个点。”
江屿嗤了一声:“或者说,他在等更确定的时机。他现在已经不敢轻易把真货、真人或者真东西往里放了。”
苏晚听着那边的汇报,心里越发清楚,邱承业的死确实打乱了顾怀安的节奏。一个本来准备暗渡的隐藏口袋,被硬生生推到了他们眼前,顾怀安现在再想用,等于把自己喉咙往刀上递。
可也正因为这样,他反扑会更狠。
午后,酒庄会议区里所有人重新碰头。
桌上摆着两片透明碎片的高清放大图,旁边是旧码头仓区的进出路径和顾怀安几条可能的紧急撤离线。
江屿先报仓区:“没发现直接大动作,但有人在外圈反复兜路。像是确认是否被盯上。”
傅砚深接着说现场复查结果:“两处案发点都找到类似指纹膜碎片。不是工作人员遗漏,也不可能巧合。可以直接送比对。”
屋里一下静下来。
陆沉渊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,目光沉得发深:“他终于要露名字了。”
“不一定是全部名字。”苏晚看着物证袋,缓缓道,“但至少,他想让我们先知道一个能指向他的身份。”
江屿皱眉:“这人绕这么大一圈,到底图什么?图你们去抓他?还是图借官方之手把顾怀安钉死?”
“都可能。”苏晚说,“还有第三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图见我们。”
这句话一出,连江屿都安静了两秒。
苏晚继续道:“他不直接现身,是因为还没确认值不值得。现在他开始留可比对的指纹膜,说明他的判断已经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,接下来,也许就要看我们会不会按他的预期去读他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,眼底情绪很沉,却没有否认。
他知道苏晚这种判断不是凭直觉乱猜。她对这类心思缜密、藏得很深的人有种近乎天然的警惕,也正因如此,往往最能抓住他们行事里那些不合常理的拐点。
下午五点,比对申请以最高优先级送出。
等待结果的间隙里,苏晚却没有真正闲下来。她反复把两处碎片位置、凶手作案节奏、顾怀安近几天的连串反应在脑海里拉线,越拉越觉得,对方在把自己往前推的同时,也在把顾怀安往更窄的地方逼。
这不是单向复仇。
更像一次长年铺设后的收网。
天色擦黑时,江屿那边又传回新情况:旧码头仓区附近发现一处临时观察点,位置极刁,刚好能看清仓区主入口和侧坡路,但离仓区本身又保持着足够安全距离。点位里没有留下完整人迹,只留下一截折断的烟蒂和一小块被鞋底压碎的旧木片。
“那不像顾怀安的人。”江屿在电话里说,“顾怀安的人不会站这么远,也不会只看不碰。”
苏晚心里一跳。
她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一直在看的人。
也许,陈默比他们更早盯上了这个仓区。
夜色彻底落下时,傅砚深从外面快步走进会议区,手里拿着刚出的第一轮物证回执,脸色比灯光还冷。
“有结果了。”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傅砚深把回执放到桌上,指尖按住其中一行比对说明:“两片碎片上提取到的残余皮屑和汗液成分,能做初步指纹还原。数据库里,撞上了一份很多年前的旧档。”
苏晚心口发紧:“谁?”
傅砚深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一个叫陈默的人。”
屋里空气像被骤然压沉了半寸。
陈默。
那个他们侧写里已经快要逼近轮廓的男人,终于从暗处伸出了一截真正可核验的名字。
而这,也意味着,真正更深的一层旧账,很快就要被翻出来了。
苏晚盯着“陈默”这两个字,没有立刻移开视线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这个人就不再只是他们白板上被勾勒出来的轮廓,也不只是案发现场背后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睛。他有了能被调档、能被追索、也能被真正逼近的名字。而名字一旦落地,后面跟着来的,就不会只有真相。
还会有更大的危险,更快的节奏,和一场谁都再退不开的正面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