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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确认里面有几个人,有没有人质,最好能定位核心房间。”他说。
苏晚和陆沉渊被安排到侧窗观察位。
她贴近墙根,从最细的窗帘缝里往里看,只能勉强看见客厅一角。茶几上放着两只水杯,其中一只杯壁上还有新鲜水痕,说明不久前刚被人碰过。沙发边也有轻微拖拽印,不像正常摆放,更像有人临时清出过站位。
“至少不止一个人。”苏晚低声说。
陆沉渊点头。
下一秒,楼上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金属碰响。
不是生活杂音。
更像是枪械保险、移动硬盘壳、或者某种金属设备不小心蹭到桌角发出的短促轻响。
苏晚心脏猛地一缩,立刻转头看向陆沉渊。
他眼神也同时沉了下去。
“二楼东侧。”苏晚几乎用口型说。
陆沉渊在耳返里低声汇报:“确认屋内至少两人以上,二楼有人活动,可能持枪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两秒。
随即,赵处长一句话落下:“继续贴。准备对峙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来,所有人的呼吸都绷紧了。
已经不是在猜顾怀安会不会在这里。
而是在想,一旦他就在里面,手里会握着什么,会不会有人质,会不会正在处理最后那份备份,甚至会不会随时试图和外圈的人再连上。
苏晚再一次把视线压回窗缝。
里面客厅没开大灯,只有壁灯开了一盏,光线偏暗。她看不见人,却能隐约感觉到,那些人并不松弛。空气像是压着一层紧绷的东西,只等某个点被戳穿。
耳返另一头,傅砚深忽然传来补充消息:“临江线再次确认,公寓是断尾壳。有人故意在半小时前做了远程监控清理,时间正卡你们出发前后。”
这话像最后一锤。
顾怀安在这里的概率,瞬间被抬到极高。
赵处长当即调整部署,外围特警再往里收一圈,狙击观察位锁死二楼东侧书房和一楼客厅两面窗。后侧翻墙组也悄无声息摸到位,只等前方一声令下。
苏晚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她知道,今晚最难的一步已经近在眼前。顾怀安就在这堵墙后,也许正拿着枪,正握着最后的硬盘,正算着该怎么拖、怎么谈、怎么毁掉最要命的东西。
而他们能做的,是在他真正动之前,把整个局面压到最有利的位置。
夜色彻底沉下来时,这栋西郊别墅终于不再像一间普通的房子。
它更像一只被人盯死了门缝的壳。
里面的人正屏着气。
外面的人也一样。
双方隔着墙和玻璃,谁都没有先出手,可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对峙,马上就要开始了。
耳返里,赵处长最后又确认了一遍各点位角度和顺序。前门不先硬撞,后墙防跳窗,二楼东侧锁死,所有人都默认最坏可能准备:顾怀安手里有枪,有人质,也有可能正让人毁备份。
苏晚听着这一条条部署,指尖慢慢攥紧,又慢慢松开。
她知道,他们此刻离答案只差一堵墙。
而越是只差这一堵墙,就越不能急。
院外的风吹过绿篱,带起很轻的沙沙声。苏晚伏在暗处,忽然觉得这声音和很多年前青巷深夜的风有点像,表面平静,底下却压着随时会炸开的东西。她没有让这个念头停太久,只把呼吸一点点放轻。
因为她知道,顾怀安就在里面。
而这一回,他们终于不是隔着旧案、旧证词和一层层转手的影子在追他,而是隔着一堵真实的墙,和他面对面。
这一堵墙之后,就是今晚最硬的一仗。
也是他们离顾怀安最近的一次。
近到连彼此压着的呼吸都像能撞上。
近到下一秒就可能见血见真章。
就在今夜。
苏晚蹲在侧墙阴影里,膝盖因为长时间绷着不动而有些发酸,可她半点都不敢松。她知道,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看不见,而是自以为已经看明白。顾怀安手里若真有枪、有备份、还有没来得及退出去的人,那今晚的每一秒都不能按普通排查看待。
她又把刚才透过窗缝看到的细节在脑子里捋了一遍。两只水杯,一盏壁灯,拖开的沙发,没合上的工具箱,二楼那声极轻的金属碰响。每一个都不算决定性,可这些东西叠在一起,就足够拼出一个很清楚的画面:屋里的人不是临时闯进去的,他们已经在里面重新分过工,一部分看门,一部分守一楼,一部分在二楼处理真正要紧的东西。
这说明顾怀安虽然跑得急,却不是彻底失控。
也正因为没失控,他才更危险。
因为只要他还想保命、还想保住手里的备份,他就一定会拼命拖住第一波突入。想到这里,苏晚反而愈发冷静下来。她侧头看了陆沉渊一眼,对方同样伏在暗处,眼神沉稳得近乎冷硬。那种沉稳像一颗钉子,让她原本因为临近收口而微微发紧的心口也稳了一截。
他们已经追到这里了。
接下来,就是把顾怀安从这层壳里逼到无处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