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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先砍他外面的底。”陆沉渊开口，语气冷而平。

他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，直到此刻才把最关键的一刀点出来。

“硬盘先开，通讯链先梳，今晚顾怀安不说，我们就先把能自己查出来的东西全查出来。”他说，“他越想等，我们就越不能让外面那几个人安稳过夜。”

赵处长当即拍板：“分两路。一路继续熬审，不让顾怀安睡。一路全开外线，盯五个重点对象和别墅带出的全部通讯记录。技术组、情报组和江屿这边马上并联。”

命令一下，整层楼的人又一起动了起来。

苏晚跟陆沉渊也没闲着，直接转去技术室配合梳别墅现场提取出来的纸质碎屑、临时手写便签和二楼书房里未来得及粉碎完全的残留文件。她知道，这些东西未必立刻能给出答案，却可能恰恰能补上顾怀安故意不说的那一块。

技术室里空调开得很低，打印机和设备风扇的细响一刻不停。苏晚戴上手套，把一袋袋封存物证摆开，按来源、时间和污染风险重新排序。陆沉渊就在她身侧，对着别墅书房的拍照记录一点点复盘当时屋内的摆位和使用痕迹。

“这个便签不是临时写的。”苏晚盯着一张边角被撕裂的纸条，“纸面压痕深，说明放了至少一段时间，上面只剩几个字母和两个数字，不像现写，更像一直夹在某个本子里。”

陆沉渊接过去看了一眼：“可能是代码头，也可能是账户切片。”

“或者联系人分组。”

两人视线一对上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判断。

顾怀安的外面，肯定还有没有被完整掀开的层。

凌晨两点多，江屿那边传回新消息：冷链线上的一名联系人刚刚在城北短暂开机三十七秒，位置锁在老货运区附近，但很快又断了；码头线那名外围人则有一笔小额试探转账打向外省空壳账户，疑似在确认某条备用通道是否还能用。

这不是好消息。

但也不是坏消息。

至少说明，外面那几个人真的开始动了。

顾怀安那层“余党仍能自救”的底气，不是空的。

“盯死这两条。”赵处长当即下令，“只要他们还动，就一定会留痕。”

苏晚听完汇报，反而比刚才更冷静了些。

线还活着，就有咬口。

最怕的是全无动静。

可眼下他们仍旧被一个问题卡着：陈默去了哪里？

在顾怀安真正落网后的这一夜，所有与他有仇、有账、有旧案纠葛的人里，最该冒头的人偏偏消失得最彻底。这种反常让苏晚心里的不安像细针一样，一点点往深处扎。

“你在想陈默？”陆沉渊忽然问。

苏晚没有否认：“嗯。他太安静了。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

“顾怀安今晚没死，也没毁掉硬盘。对陈默来说，这两件事都不一定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。”苏晚缓声道，“他如果还留着自己的打算，接下来未必会顺着我们来。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，片刻后只说：“先把这边顶住。”

苏晚点了点头。

是。

再大的隐患，也得一层层接着顶。

凌晨三点，顾怀安仍旧坐在审讯室里，一个字都不松。观察室里的灯白得刺眼，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更冷更疲惫。可没人敢真正松下来，因为每一条外线都在说明，今晚的抓捕只是把人按住，远没有把局面按住。

技术室突然响起短促的报警声。值班员抬头：“有人在尝试远程访问别墅的备份终端。”

“定位。”陆沉渊立即转身。

“信号只跳了六秒，来源在城北老货运区，随后被切断。”技术员把屏幕转过来，“但对方留下了一个传输包，内容只有半行字符。”

苏晚靠近屏幕。那半行字符和她在暗门里看到的“第二册”拼在一起，后面多出一串时间：明早五点。

江屿脸色一沉：“他们约好了天亮前转移。”

“或者有人在通知同伙，备份还没被拿走。”傅砚深说。

苏晚看向审讯室。顾怀安低着头，像一块暂时沉下去的石头，可他听见走廊里的动静后，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
只有一下。

陆沉渊却捕捉到了：“他知道这个时间。”

赵处长当即下令：“封存信号，盯住城北货运区，所有外线重新分级。今晚谁都不能离开岗位。”

顾怀安落网了，可他的核心党羽还在逃，陈默也依旧不见踪影。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，他们必须一边保护证据，一边截住那条仍在呼吸的暗线。观察窗另一头，顾怀安终于抬起眼，隔着玻璃看向他们，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。

那笑让苏晚明白，这块石头

她转身走进技术室，把刚才记录下来的时间码交给值班员：“先别等天亮，查五点前后所有离线设备的唤醒记录。顾怀安既然把备份分成两册，就一定有人知道第二册放在哪里。”

值班员接过纸条，立刻打开后台日志。屏幕上跳出一条被标成异常的记录：凌晨两点五十八分，城北货运区一台长期断网的旧终端短暂上线，登录名却不是任何在逃人员。

苏晚盯着那串陌生编号，心里骤然一沉。

有人已经替顾怀安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