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顾明的手指刚搭上包的拉链，仓库西侧那扇被海风吹得摇晃的铁门，忽然重重撞了一下。

苏晚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她知道那不是意外。外围收口前，陆沉渊和江屹早已约定过，除非仓库里的人质位置、火力和撤离口都确认，否则不会硬闯。刚才那一声闷响，意味着外头的人已经等不下去了，也意味着顾明终于从她的每一个表情里嗅到了不对。

可这一刻最不能动的，偏偏是她。

她看见季星然的脚踝仍被细绳拴在椅腿上，看见右后方帆布后面还有一道模糊的人影。她也看见顾明左侧木箱旁压着一个黑色遥控器，按钮上贴着褪色的红胶带。

那不是普通的打火机。

他有更快的引燃装置。

他动作一顿，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
“谁在外面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卷着细碎的砂砾划过水泥地。顾明盯了两秒，抬手示意左侧的人过去看。那人端着枪，刚走到门边，耳机里便传出一阵短促的电流声。

下一秒，顾明猛地抬头，看向苏晚。

“你带人来了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确认。

苏晚的心跳撞得很重，脸上却没有变。她看着他，声音发紧，恰好像被戳中心事后的强撑：“你绑了我的朋友，还想让我一个人来送死？顾明，你真以为我会信你？”

顾明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他没有去验硬盘，反而把包随手扔给身边的人，枪口抬起，先对准了季星然。

“我本来还想给你们留一条活路。”他笑了一声，笑意里全是冷意，“现在看来，没必要了。”

“别动她！”苏晚往前一步。

“站住。”顾明喝道。

黑洞洞的枪口从季星然胸口移到她额前。季星然被绑在椅子上，呼吸一下乱了，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晚，拼命摇头。

苏晚停住。

她知道顾明已经被逼到最危险的那一层。硬盘是退路，季星然是筹码，而眼下外头的异动让他意识到，两样东西都未必能保住他。人一旦觉得自己退无可退，最容易做的就是把所有人一起拖下去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，我都可以谈。”她缓缓抬起双手，“你先把枪放下。”

“谈？”顾明的视线掠过她，落到仓库暗处，“苏晚，你们从来没想跟我谈。你们想抓我，想把我叔、把我们这些人全送进去。那只硬盘里装的东西，够我们死多少回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
“顾怀安做过的事，和你做过的事，证据会说话。”

“少跟我说这套。”

顾明忽然一脚踹翻旁边的木箱。腐朽的木板炸开，里面露出几只密封油桶，铁皮上画着褪色的易燃标记。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紧。

他不是准备撤。

他早就给这间仓库留了同归于尽的后手。

苏晚的视线在那些油桶和顾明脚边的遥控器之间停了半秒，心里迅速算清了最坏的结果。现在即便特警已经压到门外，也不能直接向油桶一侧开火。顾明只要按下按钮，或者打火机落进油料里，仓库里就会变成一只被点燃的铁盒。

她不能让顾明看见自己看懂了。

“你拿到东西，是为了活。”苏晚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，“把这里炸了，你一样走不了。”

“我不炸，你们会让我走？”顾明反问。

“我可以让江屹带人退开。”

“晚晚。”季星然忽然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别信他。”

顾明回头，抬手就要扇过去。苏晚先一步扑近，肩膀撞开他的手臂。顾明的枪口被撞偏，子弹打在地上，水泥碎屑飞溅到季星然脸上。

“你找死！”

顾明反手掐住苏晚的脖子，把她拖到自己身前。苏晚后背抵上他胸口，闻到他衣服上混着烟和海水的腥味。枪口顶在她太阳穴旁，冰得她头皮发麻。

仓库外的扩音器瞬间静了。

“都退。”顾明冲外面喊，“把枪放下！”

陆沉渊站在货架阴影的另一端，双手空着，脸色沉得可怕。他的目光越过苏晚，精准落在顾明左脚不远处的遥控器上。

苏晚没有挣扎。她知道他在等她给一个可以动的信号，也知道他们现在能共享的，只有每一次视线落点和每一次呼吸的变化。

顾明拖着她往卸货门方向退：“让他们把路让开，快艇送我出港。苏晚跟我走，季星然留下。”

“不行。”陆沉渊说。

顾明的手指压紧扳机：“你没资格说不行。”

“你带她走，海警封港，快艇跑不出五海里。”陆沉渊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你放人，我给你一辆车，路线你选。硬盘也给你。”

“你以为我还会信你？”
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陆沉渊向前走了半步，“但你现在只有这个选择。”

顾明被这句话逼得眼神一乱。

苏晚就在那半秒里抬起鞋跟，狠狠踩上他的脚背。顾明吃痛，扣着她的手松了一瞬。她没有往外逃，反而猛地向下撞开他的手腕，整个人朝油桶旁的遥控器扑去。

“晚晚！”

顾明反应过来，枪口转回来的速度快得惊人。可陆沉渊已经从货架后掠出，一脚踢飞顾明手里的枪。枪撞上铁架，旋着滑进木箱底下。

与此同时，苏晚抓到遥控器，手指扣住开关，直接将它砸向地面。塑料外壳裂开，里面的线路扯断。

顾明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一拳砸向陆沉渊。陆沉渊偏头避开，肩上却挨了一记，闷响在仓库里格外清楚。顾明趁势要往海边门逃，苏晚已扑到季星然身边，继续割她脚上的绳。

“不要回头。”她对季星然说，“数到三，我们一起跑。”

“那陆沉渊呢？”

“他会出来。”

苏晚说得斩钉截铁。不是盲目相信，而是她清楚他的能力，也清楚此刻她带着季星然留在这里，才是他最大的牵制。

脚踝的绳子断开，季星然疼得吸气，却立即撑着苏晚站起来。两个人刚绕过一只油桶，一名绑匪从地上爬起，举着半截钢管朝她们砸来。

季星然惊叫。苏晚把她往身后推，抬起手臂去挡。钢管没有落下，特警的盾牌先撞了过来，将那名绑匪顶翻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