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苏晚重新踏进刑侦支队那天，走廊窗外刚下过一场雨。

玻璃上还留着细密的水痕，楼下梧桐叶被洗得发亮。她站在门口，手指在门禁卡上停了两秒，才轻轻贴上去。

“滴。”

门开了。

这个声音她从前听过太多次，忙着赶现场时，困得眼睛睁不开时，拎着证物从实验室一路跑回来时。可停职后的那些日子里，她几次从市局外经过，明明只是隔着一扇门，却像被挡在了很远的地方。

现在门开了，里面传来键盘声、电话声和熟悉的咖啡味。

苏晚却有一瞬没动。

“还站着做什么？”

温知予从物证室探出头，白大褂口袋里塞着两支记号笔，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，“你的工位我给你擦过了。再不进来，灰又要落一层。”

苏晚笑了笑：“师姐。”

“别叫得这么可怜。”温知予把门拉开些，“我不吃这套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她却侧过身，让苏晚先进去。

办公区里安静了一秒。最先抬头的是新来的实习生，见到苏晚后愣了愣，随即站起来：“苏老师，您回来了？”

这一声像把沉默打破。有人从电脑后探出头，有人停下手里整理的卷宗，几个之前和她一起跑过现场的同事纷纷围过来。

“苏晚，欢迎回来。”

“前两天公告出来，我们都替你高兴。”

“你那套显微比对的笔记还在我这儿，正好还你。”

没有人再提停职时那些绕在她身上的流言，也没有人用小心翼翼的眼神把她当成需要安慰的人。她从他们的声音里听见的，是久别后的高兴，是对她在专案里做出的判断和坚持的认可。

那种认可让苏晚鼻子发酸。

她低头接过一盒没人署名的薄荷糖。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：欢迎苏老师归队，勘验室不能没有你。

“谁写的？”她问。

实习生耳朵红了：“大家一起写的，我字最丑，所以是我贴的。”

温知予在一旁嗤了一声：“知道丑就练。”

可她说完，又把苏晚桌上那盆快蔫的小绿植往窗边挪了挪。

工位和她离开时没有多少差别。显微镜摆在原位，抽屉里那把剪刀还压着没用完的封条，甚至电脑旁那只印着小狐狸的马克杯也被洗干净放好了。苏晚伸手摸过桌面，忽然想起自己被带离这里时，心里最不甘心的不是被怀疑，而是那些还没看完的痕迹、还没跑完的真相，像被人强行从手里抽走。

“苏晚。”

江屹站在她身后。

她转过身。

江屹今天没穿外套，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眼底还有连轴转留下的红血丝。他没有说太多冠冕堂皇的话，只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。

“欢迎归队。”他说，“支队需要你。”

苏晚喉咙一紧，立正似的站好：“是，江队。”

江屹被她逗得扯了下嘴角：“先别急着领活。你的复岗手续是批了，但心理评估和休整报告也得补齐。别又把自己当铁人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这句话留给别人。”江屹看了她一眼，“对我没用。”

苏晚正要反驳，温知予已经把一份体检单塞到她怀里：“听见没有？下午跟我去补检查。你从港口回来以后就没好好睡过。”

“师姐，我真没那么脆弱。”

“人不脆弱，脑子脆弱。”温知予冷静地说，“长期高压后容易判断失误。你要还想碰一线证物，就把这张单填了。”

苏晚只能认命地点头。

江屹转身要走，又像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陆沉渊在楼下。”

苏晚抬眼。

“他不进来？”

“说不打扰你归队。”江屹语气淡淡，“我看他是怕进来被人围着道歉。”

这句话不假。陆沉渊洗清冤屈的公告刚出来时，市局内部不少人都想找机会和他谈谈。有人是歉意，有人是好奇，也有人只是想确认那个曾经被传得神秘又危险的男人，到底是不是传闻里那样难以靠近。

苏晚看向窗外。

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车，隔着雨后明亮的光线，她仍一眼看见了站在车边的人。陆沉渊没抬头，只是在听电话，侧脸清冷，像和这栋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可苏晚知道，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这里。

午休时，她拿着两杯咖啡下楼。

陆沉渊接过其中一杯，低头看了看：“少糖？”

“你不是一直喝这个？”

“你记得。”

“不该记得？”

他抬眼，眸色柔下来：“该。”

苏晚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刚才江队说，欢迎我归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前我总觉得，能做刑警是因为我没别的路可走。”她看着手里的纸杯，“家里的事，青巷案，很多东西把我推到这儿。可今天我忽然觉得，回来不是因为过去逼我，是因为我自己想回来。”

陆沉渊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抬手，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：“那就回来。你想查什么，我陪你查什么。”

“包括陈默？”

“包括陈默。”

苏晚抬头看他：“江队说明天会成立小组，查南堤和那张照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渊坦然道，“他早上给我打过电话。陈默的线索要查，但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