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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去。”
陆沉渊笑了下：“那就好。”
午后的支队比上午更忙。一宗普通的入室盗窃案送来现场照片，苏晚刚坐下，就下意识拿起放大镜。她从门锁边缘一处极细的金属划痕里看出嫌疑人惯用工具的形状，顺手在报告里写下判断。
温知予从她身后经过，扫了一眼：“归队第一天就接活？”
“手痒。”
“那就写完。”温知予把新送来的检材放到她旁边，“写错一个字，今晚请我吃饭。”
苏晚抿嘴笑，低下头继续工作。
窗外的雨彻底停了。走廊里有人喊着出现场，脚步声急促地跑过。苏晚抬头，恍惚间又觉得一切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。
可她已经不是最开始的苏晚。
她有一起走过生死的爱人，有肯把后背交出去的同事，也有一桩还没结束、却再也不会独自面对的旧案。
傍晚，江屹把南堤照片放在她桌上。
散会后，苏晚没有马上离开。她把当天的入室盗窃报告补完，又将南堤照片的高清扫描件导进系统，一点点放大边缘的水渍。温知予端着咖啡回来，见她还在，皱了皱眉。
“复岗第一天就加班？”
“我想把照片再看一遍。”
“看出什么？”
“这里有一层压痕。”苏晚指给她看，“像是原本夹在账页里，后来被人匆忙撕出来。陈默不会随身带福利院照片，他更可能是在南堤找到了旧账本。”
温知予俯身看了会儿：“方向合理。但照片泡过海水，时间顺序很难判。”
“所以才要找原账本。”
温知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忽然说：“你回来以后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苏晚一愣：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你遇到事会先把自己缩起来。”温知予把咖啡放到一旁，“现在会往前走，但不再一个人冲。”
苏晚想起陆沉渊，想起江屹在港口时的声音，也想起季星然即使害怕还要逗她笑的样子。她轻轻笑了：“因为有人会把我拉回来。”
“那就记住。”温知予说，“明天南堤行动，别逞能。”
晚上，支队临时开会。江屹将南堤船坞的照片投在幕布上，逐一说明搜索计划。苏晚第一次以恢复身份的物证员坐在主位侧边，笔记写得很快，提出了几个关于潮痕和脚印保存的问题。
没有人因为她年轻而忽略这些判断。
江屹听完，直接在任务表上加了一行：“物证组提前进场，苏晚负责。”
会议结束时，陆沉渊站在门口等她。苏晚走过去，先把明天的安排递给他看。
“江队让我负责痕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又提前知道？”
“他怕你不肯休息，先给我打了预防针。”陆沉渊语气自然，“我同意。”
“你凭什么同意？”
“凭我也会去。”
苏晚瞪他一眼，最后却忍不住笑。她知道他不是要控制她，只是会和她一起把每一个风险算在前面。
两人并肩下楼时，夜色已经完全落下。市局门口的灯照亮台阶，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重新亮起的办公室窗。
明天，她会以清白的身份重新走进现场。
而南堤那片沉默的海岸，或许正等着把陈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交给他们。
回到车上后，苏晚将照片放进随身包。陆沉渊替她系好安全带，没有发动引擎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问。
“今天回归队伍，有没有后悔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答得很快，“你呢？恢复名誉，有没有后悔重新踏进这些事？”
陆沉渊看着她，声音很低：“只要你在，我从没后悔。”
苏晚弯了弯眼睛。车驶离市局，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。明天他们会重返南堤，去追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线；可此刻她很确定，自己不再是被过去推着走的人。
她回来了，也准备好了。
临走前，苏晚回到办公室关灯。桌上那盆小绿植在窗边轻轻晃着，她伸手扶正叶片，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和整理证物一样，都是把被风吹乱的东西放回应有的位置。
手机亮起，是季星然发来的消息：明天加油，查到陈默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。
苏晚回了一个“好”。她走出办公室时，门禁在身后合上，清脆的一声，不再像把她隔在外面的屏障，而像真正意义上的归队。
“明早开会。”他说，“陈默要找，暗夜案也要查。归队第一件事，敢不敢接？”
苏晚把照片收进证物袋，抬起眼，声音很稳。
“接。”
江屹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苏晚望着照片上被海水泡淡的笔迹，忽然觉得那片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黑暗，已经不再只是吞人的深渊。
它仍在那里。
可这一次，她会带着灯进去。
窗外，支队的警灯在暮色里亮起。苏晚把桌面收拾整齐，重新戴上工作证。那张小小的证件贴在胸前，分量却让她觉得踏实。
她不再需要证明自己配不配站在这里。明天的现场会有未知，也会有危险，但她已经拥有可以依靠的人，也拥有把真相找回来的能力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，轻声说：“明天见。”
灯光落在她胸前的工作证上，安静而明亮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踩着熟悉的楼梯声回到支队时，连空气里那股纸页、咖啡和打印机墨味都让人觉得踏实。值班民警抬头看见她，先是一怔，随即笑着喊了一声“苏队”。那称呼不算响，却顺着走廊传开，像是把她这些日子被迫停在门外的距离一寸寸补了回来。苏晚朝对方点头，脚步没有停，心里却比昨晚更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真的回来了。
办公室里已经亮起了灯。有人把最新现场照片放在她桌面最上方，也有人顺手把她常用的笔记本重新摆回右手边的位置。这样的细节并不煽情，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分量。江屹从会议室门口看向她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人齐了，开会。”苏晚应声走过去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白板上写着新的任务分工，陈默、南堤、福利院旧档，三条线重新并到一起。她翻开笔记本，第一笔落下去时很稳。支队需要她，不是因为同情，不是因为补偿，而是因为她本来就该在这里，和他们一起把剩下的真相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