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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抬眼。
他吻下来时很轻,只停在她唇角,没有深入,却足够挡住周霖的视线。酒吧灯光晃过他的眉骨,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气和木质香。她知道这是伪装,也知道他在保护她,可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乱了一下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耳朵红了。”
苏晚在桌下踩了他一下。
陆沉渊眼底掠过一点笑意,随即恢复冷静:“他起疑了。”
周霖的视线已经移开,但苏晚知道,刚才那一眼不是随便看。他在观察每一个新进来的客人,尤其是坐到关键视角的人。
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,苏晚伸手叫住他:“麻烦加一杯苏打水。”
服务生点头离开。几分钟后,他回来的时候,正好有另一名服务生收走周霖那桌空杯。苏晚起身,像要去洗手间,经过吧台转角时,和收杯服务生擦肩。她指尖夹着一枚薄薄的证物贴,借着人群遮挡,从托盘边缘粘下杯底一点粉末。
动作只用了不到一秒。
回到座位后,她把证物贴藏进袖口,手心微微发热。
“拿到了?”陆沉渊问。
“嗯。”苏晚低声,“粉末偏黑灰,有金属颗粒感,不像普通灰尘。”
“可能是防水蜡封磨损物,也可能是枪械残留。”陆沉渊说。
苏晚眼神一凝。
就在这时,酒吧音乐忽然停了一拍。
不是正常切歌。所有灯光同时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。周霖几乎在灯灭的瞬间站起身,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多年潜逃的中年人。他没有拿U盘,而是抓起旧手机,转身往后门方向走。
“暴露了。”陆沉渊低声道。
耳机里江屹立刻下令:“行动暂缓,外围盯紧,别在主厅动手。重复,别在主厅动手。”
周霖走得不快,像只是去抽烟。两个交易人员留在原位,短发男人却把U盘收回袖口。苏晚看见他的右手往腰侧摸了一下。
“他身上有东西。”苏晚压低声音。
陆沉渊已经站起身,牵住她的手,像普通客人一样往后门方向走。两人穿过舞池,人群拥挤,音乐重新轰响。苏晚被人撞了一下,陆沉渊立刻把她带到身侧,用肩背隔开人流。
“跟紧我。”
“嗯。”
后门通道比主厅安静很多。墙面贴着黑色隔音棉,地上有几处新鲜泥点。苏晚扫了一眼,心里猛地一跳。
泥点里混着灰白粉末。
和白塔钥匙上的泥很像。
周霖推门出去,陆沉渊没有马上追,而是在门内停了半秒。苏晚蹲下,迅速拍照取样。外面传来一声低促的口哨,紧接着是车辆发动声。
“二组,后巷银色面包车启动。”江屹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所有人准备。”
陆沉渊推开门。
雨声涌进来。后巷狭窄,霓虹灯在积水里碎成红蓝色。周霖站在面包车旁,正在和司机说话。短发男人从另一扇门冲出来,手里攥着U盘,粗金链跟在后面。
就在便衣准备收网时,周霖忽然抬起头,朝巷口的摄像头笑了一下。
苏晚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说的是:“白塔见。”
下一秒,面包车后门猛地拉开,里面滚出一个黑色背包。
陆沉渊一把按住苏晚,把她压到墙边:“趴下!”
他的动作很快,肩膀撞上潮湿的砖墙,发出闷响。苏晚被他护在身下,能感觉到他手臂紧紧压着她的后背。那一瞬间,她闻到雨水、墙灰和他衬衣上淡淡的气息,心跳重得像要撞出胸口。
“陆沉渊。”她声音很低。
“别动。”
警员的喊声、车辆刹车声、雨水声全部挤在狭窄后巷里。几秒钟后,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。陆沉渊先抬头确认,再把她扶起来。
“有没有碰到?”
“没有。”苏晚看见他手背在墙上擦破了一点,“你手……”
“回头再说。”他打断得很轻,“先看包。”
背包没有爆炸。
但拉链被雨水冲开,几十张印着白塔图案的旧照片散了一地。照片里,全都是同一个地方。
白塔旧影城地下室。
其中一张照片背面,用红笔写着一句话。
沈聿不是最后一个。
苏晚的指尖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去。
她忽然想到温知予在法医楼里说过的话:有些名字,终于到了该重新被写回光里的时候。可对方偏偏用这种方式把沈聿的名字扔出来,像把一个牺牲的人再次拖进雨水和泥里。
陆沉渊站在她身边,脸色沉得很冷。
“他们想激怒我们。”苏晚说。
“嗯。”
“也想让我们现在就冲去白塔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冲。”陆沉渊看着那张照片,“先把周霖拿住。”
苏晚抬头看他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落下,眼底却没有一丝混乱。她心里的急促被他这一眼压住,重新回到证据、现场、步骤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先拿周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