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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知予把照片交回证物袋,声音冷得像刀:“周霖知道这张照片从哪来。”
江屹点头:“带回去审。”
酒吧监控室的结果很快也出来了。周霖进场后,监控画面被人为延迟了三分钟,后巷摄像头信号通过内网转到了一台隐藏终端。终端被远程清空,只留下一个登录账号。
“白塔管理员。”技术员说。
陆沉渊看着屏幕:“不是临时账号。有人长期管理白塔那边的摄像和门禁。”
“那今晚的交易可能是两段式。”苏晚说,“失重酒吧确认身份,白塔仓储完成资产交接。周霖故意在这里被抓,不一定是失误。”
江屹皱眉:“你觉得他是诱饵?”
“至少他有被抓的准备。”苏晚看向押送车方向,“否则不会把照片带出来,也不会当着摄像头说白塔见。”
陆沉渊接道:“真正的境外接头人还没露面。周霖被捕,对方会立刻判断警方已经摸到黑花线。接下来一周内,如果他们还想处理顾老留下的资产,就必须换方式。”
这和他们此前掌握的资金转移规律吻合,也让案件顺势进入下一层。
凌晨一点,周霖被带回市局。
审讯室里,他坐得很松,像早知道自己会来这里。左手皮手套被取下后,众人才看清他的掌心有一片严重旧伤,皮肤扭曲,指纹几乎无法提取。
温知予隔着玻璃看着那只手,忽然说:“烧伤后没有正规植皮。”
苏晚侧头:“能判断时间吗?”
“至少七年以上。”温知予声音很冷,“而且伤后反复感染,应该长期没有正常医疗记录。和他七年前‘死亡’后消失的时间对得上。”
“南堤火灾?”
“可能。”温知予盯着周霖,“如果他当时在火场,他的手可能就是那时候伤的。”
苏晚想起沈聿被绑在白塔地下室的照片,胸口又沉了一下。周霖不是旁观者。他的伤、照片、黑花线、白塔,都在指向同一段被人为打碎的真相。
江屹把照片摊在桌上:“解释。”
周霖看了一眼:“我捡的。”
温知予站在单向玻璃后,冷冷道:“撒谎。”
苏晚站在她身边,能感觉到师姐整个人都绷着。她没有去安慰,只把一杯温水放到温知予手边。
审讯室里,陆沉渊拉开椅子坐到周霖对面:“你不是顾怀安的人。”
周霖终于抬眼。
“顾怀安的人不会用沈聿的照片挑衅我们。”陆沉渊语气很淡,“他们恨的是我和苏晚,不会精准戳温知予的旧伤。你背后还有人,他知道沈聿,也知道温知予。”
周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。
江屹追问:“谁?”
周霖沉默。
陆沉渊换了个方向:“境外接头人什么时候来?”
周霖靠回椅背,忽然笑了:“陆沉渊,你们抓了顾怀安,抓了顾明,抓了我,以为这张网就断了?资产在外面,人也在外面。你们拿到的只是旧账,真正的钱还没动。”
“时间。”陆沉渊说。
周霖不答。
江屹把U盘检测报告放到桌上:“这里面是交易校验码。你不开口,我们照样能查。”
“那你们查。”周霖闭上眼,“一周后,人会来。来不来得及,看你们本事。”
审讯室外,苏晚和温知予同时看向陆沉渊。
陆沉渊没有意外,只问:“地点?”
周霖睁开眼,慢慢说出三个字:“旧货港。”
江屹冷笑:“你觉得我们会信?”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周霖看向单向玻璃,像知道温知予站在那里,“反正沈聿当年也信错了人。”
温知予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形。
苏晚握住她的手腕:“师姐。”
温知予没有失控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冷静:“继续审。我要他把当年白塔的每一分钟都吐出来。”
可周霖没有再开口。
凌晨三点,技术队破解旧手机,里面没有联系人,只有一条定时未发送短信。内容很短:
“鱼已入网,七日后照旧。”
收件号码归属地在境外。
同一时间,市政人员从后巷下水口里捞出三张被雨水泡软的照片。照片已经破损,但仍能辨认出部分画面:第一张是白塔地下室墙上的警用约束带,第二张是一个被遮住脸的男人手腕,第三张只剩下半截编号。
温知予拿到扫描件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不是沈聿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江屹脸色变了:“你确定?”
“手腕骨骼结构不一样。”温知予把两张图并排,“沈聿腕骨更窄,这个人至少比他高半个头。”
苏晚看着那半截编号,忽然觉得背脊发凉。
沈聿不是最后一个。
那句话不是单纯威胁,而是事实。白塔地下室里,可能还有其他被黑花线处理过的人。
陆沉渊站在投影前,声音沉下去:“所以境外接头人不是只来处理资产,也可能来清理白塔旧记录。”
江屹看着那行字,沉声道:“他不是被我们抓住的。”
陆沉渊接道:“他是被送进来的。”
苏晚看向窗外漆黑的市局大院,忽然明白,真正的交易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