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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害怕，是身体在紧张过后本能地反应。她把手背到身后，想等它自己停下来。陆沉渊却已经看见了。

“手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给我。”
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最终把手伸过去。陆沉渊只握了一下，确认她没有受伤，就松开，没有在现场过度停留。这个分寸让她心里很稳。

他知道她需要关心，也知道她此刻更需要继续工作。

她脸色立刻变了：“受伤了？”

“擦伤。”

“给我看。”

陆沉渊伸手给她看，确实只是一道浅口。苏晚仍然皱着眉，从包里拿出消毒棉片。

江屹押着灰风衣经过，看到这一幕，停了半秒：“先处理现场。”

苏晚抬头：“我知道。消毒三十秒。”

温知予从后面走来，冷冷补刀：“三十秒不会影响你升职。”

江屹：“……”

陆沉渊垂眼看着苏晚替他擦血，低声说：“我按方案撤了。”

“你刚才追进去了。”

“那是方案里的通道拦截。”

苏晚抬眼看他：“别以为我现在忙，就不会秋后算账。”

陆沉渊低声笑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
她把棉片丢进医疗废弃袋，转身继续取证。刚才那点私人情绪被她压回去，动作重新专业、利落。陆沉渊站在旁边看着她，眼底很深。

这次抓捕，比预想中更完整。

灰风衣真实身份很快确认：岑珩，境外资产清算掮客，多年来替多个犯罪组织处理转移资金。年轻女人名叫梁黛，负责技术破坏与现场清理。两人随身携带的设备里，不仅有顾怀安转移到境外的资产明细，还有一份加密名单。

名单破解初步完成时，已经是早上五点。

会议室里，技术员把名单投到屏幕上。密密麻麻的人名、账户、地点，像一张终于被撕开的地下网。顾怀安不是唯一核心，他只是本市这条线的保护伞之一。境外线还牵出邻省多个中转人和两名仍在逃的资金负责人。

江屹沉声道：“这条线可以并入跨省联合专案。”

陆沉渊看着名单：“黑花线到这里，才算真正断了资金。”

温知予忽然开口：“沈聿呢？”

技术员立刻切换文件夹：“在岑珩设备里找到一个旧压缩包，名字是B-17。需要密码。”

温知予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苏晚看向她，轻声说：“会打开的。”

温知予没有说话，只点了下头。

审讯岑珩时，他比周霖难缠得多。他不承认自己是岑，只说来白塔拿旧物。直到江屹把现场录音、箱内硬盘和设备通信记录一一摆出，他才终于闭嘴。

陆沉渊坐在审讯桌前，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资产。

“三年前，沈聿在白塔地下室，你在不在场？”

岑珩抬眼，笑得很淡：“这么多年了，还有人记得他？”

单向玻璃后，温知予的脸白了一瞬。

苏晚握住她的手。

陆沉渊的声音冷下来：“回答。”

岑珩靠回椅背：“我只是负责带走资料。人不是我杀的。”

“谁杀的？”

岑珩没有回答。

“顾怀安？”

“顾怀安那时候还没资格直接碰边境线。”岑珩说到这里，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，立刻闭嘴。

但已经够了。

顾怀安不是三年前白塔事件的最高层。沈聿案背后，还有更深的人。

江屹和陆沉渊对视一眼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顾老倒下后，他们以为这张网已经接近尾声，可黑箱里的设备告诉他们，境外资产线被斩断的同时，一个更旧、更深的上层链条露出了边缘。

上午八点，省厅正式发来通知：基于岑珩设备中查获的资产明细和涉案名单，案件升级为跨省联合专案，市局专案组继续参与，苏晚被抽调负责白塔、失重及黑花线相关痕迹比对。

苏晚听完通知，第一反应不是兴奋，而是看向陆沉渊。

“你早猜到会升级？”

“有预感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坏事。线越往上走，越需要正规程序和更多力量。”

“沈聿的真相也会一起查吗？”

“会。”陆沉渊看着她，“这次不是温知予一个人的旧伤，也不是我们的私人账。它已经进入卷宗。”

苏晚点点头。

忙到中午，所有人终于短暂休整。苏晚坐在走廊长椅上，低头看自己沾了灰的鞋。陆沉渊在她身边坐下，把一份热粥递给她。

“先吃。”

“你也吃。”

“买了两份。”

她接过粥，忽然笑了下：“我们是不是又把温泉欠下了？”

“欠着。”陆沉渊说，“账会还。”
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看向会议室里仍在忙碌的同事。失重酒吧、白塔仓储、周霖、岑珩，一夜之间全都被写进新的卷宗。危险没有消失，工作甚至更多了，可她心里却不像以前那样空。

因为这一次，他们抓住了人，也抓住了账。
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
技术队发来最新进展：B-17压缩包密码已破解一半，里面有一段损坏视频，修复出的第一帧，是沈聿抬头看向镜头。

画面下方，还有一个被马赛克遮住的警号。

苏晚把手机递给陆沉渊。

陆沉渊看完，神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那个警号，不属于顾怀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