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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零七分，白塔侧门外出现了第一道人影。

监控画面里，男人撑着一把黑伞，身形中等，穿灰色风衣，步子不快。雨水顺着伞沿落下，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。跟在他身后的，是一个提黑色手提箱的年轻女人。

临时指挥点里没人说话。

江屹盯着屏幕，手指按在耳机上：“各组注意，目标进入侧门。暂不行动。”

苏晚站在A区观察位，透过货架缝隙看向B区。她已经换好便于行动的外套，采样包贴着腿侧，手心微微出汗。陆沉渊在B区外侧通道，离她隔着两排货架。她看不见他，只能从耳机里听见他很轻的呼吸声。

“晚晚。”陆沉渊的声音极低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按计划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他没有再说话。

侧门被推开时，地下仓储里的空气像被轻轻搅动了一下。灰风衣男人收起伞，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。四十岁上下，戴金丝眼镜，像写字楼里随处可见的中层管理。女人跟在他后面，黑箱握得很稳。

苏晚第一眼就知道，这不是普通下属。

女人进门后没有四处乱看，而是先扫地面，再扫货架高度，最后看向墙角摄像头。她知道哪里可能藏设备。

“女目标受过训练。”苏晚低声道。

江屹回复：“收到。”

灰风衣停在B区入口，拿出一只小型检测器，对着空气扫了一圈。仪器没有报警。他继续往里走，最后停在第三排货架前。

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。

苏晚看着他蹲下身。

他没有立刻碰蜡封，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细小紫光灯，先照货架下方，再照地面鞋印。苏晚的心跳一点点提起来。她知道自己做过多次验证，可真正面对专业接头人时，任何一点不自然都可能前功尽弃。

灰风衣看了很久。

女人低声问：“有问题？”

“太安静。”男人说。

苏晚心口一紧。

陆沉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稳住。”

灰风衣用戴手套的手指碰了碰蜡封边缘，又取出一枚薄片刮下一点粉末，放进随身试纸。几秒后，试纸变成浅灰色。

他终于说：“周霖来过。”

苏晚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女人把黑箱放到货架下，打开密码锁。箱盖掀起的一瞬间，隐藏镜头拍到里面的东西：一台加密通讯设备，三只移动硬盘，两个护照夹，还有一叠密封文件袋。

苏晚在观察位里看见那叠文件袋，心里先是一紧。

文件袋封口上也有蜡。不是黑花线常见的灰黑蜡封，而是更深的蓝黑色，边缘压着一个很小的塔形印。这个细节没有出现在周霖供述里，也没有出现在旧照片里。

“文件袋有新标记。”她低声报告，“不是周霖线上的标记。”

陆沉渊很快接上：“记录下来，暂不打断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她强迫自己不盯太久。痕检最忌讳在行动现场因为一个新发现扰乱节奏。那枚塔形印很重要，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对方亲口确认资产和名单。

江屹在指挥点低声道：“确认目标携带物品。继续等待交易证据。”

灰风衣从箱子里取出一枚硬盘，插进随身终端。屏幕亮起蓝光，他输入一串长密码。女人站在旁边警戒，手始终离外套内侧很近。

“她可能有枪。”陆沉渊说。

江屹立刻下令：“B区人员注意女目标右手。”

苏晚透过缝隙看见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。那动作很轻，像只是整理衣摆，却暴露出她外套内侧的硬质轮廓。

灰风衣的终端发出一声提示音。

他说：“顾怀安那边的分层密钥还在。资产没冻结干净。”

这句话被音频设备清楚录下。

江屹眼神一沉：“证据成立。准备抓捕。”

可就在他即将下令的前一秒，灰风衣忽然抬头，看向B区上方一盏灯。

那盏灯闪了一下。

不是电压问题，是有人远程触发了仓储内的备用电路。

“有第三方接入！”技术员低喊。

灰风衣脸色骤变：“走！”

女人反应极快，一脚踢上箱盖，右手同时伸进外套。陆沉渊几乎在同一瞬间从通道冲出，撞开她的手腕。枪声没有响起，金属物掉在地上，被踢进货架底部。

“警察！不许动！”

强光亮起，特警从两侧压入。灰风衣转身往旧放映通道跑，陆沉渊追上去。苏晚按照方案撤向A区，却在转身时看见女人没有跟灰风衣跑，而是扑向黑箱。

她要毁硬盘。

“箱子！”苏晚喊出声。

女人已经摸出一支小型破坏器，尖端对准箱内硬盘接口。苏晚来不及多想，抓起旁边货架上的空塑料筐砸过去。塑料筐正中女人肩膀，动作被打偏。破坏器擦过硬盘外壳，冒出一点火花，但没有完全插入。

女人猛地回头，眼神狠厉。

她朝苏晚扑来。

苏晚后退半步，顺手拽倒旁边一卷旧幕布。幕布落下，绊住女人脚踝。下一秒，特警冲到，将她按倒在地。

“苏晚！”陆沉渊的声音从通道那头传来。

“我没事！”她立刻回应。

这句话刚出口，旧放映通道里传来一阵撞击声。灰风衣试图从消防门逃走，却被陆沉渊堵在门前。两人在狭窄通道里短暂交手，灰风衣手里有刀，刀锋划过陆沉渊袖口，擦出一道浅痕。

苏晚心口一紧。

陆沉渊却没有退。他侧身避开第二刀，反手扣住对方手腕，膝盖压上其腿侧，将人重重按到墙上。江屹带人赶到，手铐咔哒一声扣住灰风衣双手。

“代号岑？”江屹问。

灰风衣喘着气，脸上的平和终于碎了：“你们以为抓到我就结束？”

“至少你今晚结束了。”江屹冷声道。

B区很快被控制。黑箱内物品全部完好，只有一只硬盘外壳被破坏器擦伤。技术员现场初检后确认，数据区未损坏。

苏晚站在一旁，直到听见“数据完整”四个字，肩膀才松下来。陆沉渊从通道走回，袖口裂开一道口子，手臂上有一点血痕。

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刚才砸向梁黛的手也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