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心疼吗?”
“不心疼。”
“我心疼。”
陆沉渊看她:“那我以后少戴?”
“不要。”苏晚立刻说,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答得太快,耳朵又红了,“我是说,刮花也可以戴。东西本来就是用的。”
陆沉渊眼底有笑: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
“笑什么?”
“觉得你很会心疼人。”
苏晚低头吃面,不理他。
回办公室时已经接近凌晨。她把报告写到最后一页,陆沉渊坐在旁边处理人员线。两人各忙各的,偶尔抬头,对视一下,又低头继续。
这种状态很安静,却让苏晚觉得踏实。
她以前以为亲密一定是很浓烈的,像危险里攥紧的手,像雨夜里压低的吻,像生死一线时那种无法克制的拥抱。后来才发现,真正让她沉下来的,反而是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瞬间。
他坐在离她一臂远的位置。
她知道只要开口,他就会回应。
桌上有热水,文件按顺序摞好,谁都没有把谁当成需要全程照看的病人。他们可以各自专注,也可以在疲惫时交换一个眼神。那种默契比任何解释都稳定。
凌晨一点,省厅的视频会议临时接入。
邻省专案组对苏晚的痕迹索引提出疑问,认为白塔空腔和失重酒吧之间缺少直接关联,暂时不应并入同一组证据链。会议室里气氛一下紧起来。
江屹看向苏晚:“你来说明。”
苏晚起身时,掌心微微出汗。
屏幕那头坐着几名资深侦查员,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语气很硬:“年轻同志,我不是否定你的工作。但跨省专案最怕主观串联。你说白塔和失重同链,依据是什么?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,把三张图投上去:“第一,失重后巷泥点中含有白塔旧防火涂层粉末,这个已有检验报告。第二,周霖手套上的金属蜡粉与白塔B区蜡封同源。第三,失重酒吧监控延迟终端账号为‘白塔管理员’,不是临时入侵,而是长期链路。”
专家皱眉:“这些只能说明有人往来。”
“所以还有第四点。”苏晚切到视频帧,“B-17视频里的旧放映室地面裂纹,与白塔空腔上方水泥层断裂线对应。岑珩携带的文件袋上有塔形新蜡封,和旧空腔封存痕迹存在同一类压印工具。失重交易确认的是人,白塔确认的是物,两者是同一次资产交接的前后环节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沉渊坐在她身后,没有出声。苏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,却没有依赖他替自己补充。
屏幕那头的专家看了资料片刻,语气缓下来:“把第四点的压印比对补一份书面说明。”
“今晚发出。”苏晚说。
会议结束后,小赵在旁边小声鼓掌。温知予靠在椅背上,懒懒道:“可以,没给我们支队丢脸。”
江屹拿起咖啡:“书面说明今晚发出,你自己说的。”
苏晚:“……”
陆沉渊把一块巧克力放到她手边:“先补糖。”
她看着那块巧克力,忽然觉得刚才会议里的紧张散了大半。
凌晨两点,报告终于完成。她伸了个懒腰,肩颈酸得厉害。陆沉渊起身走到她身后,手指按上她肩膀。
“这里?”
“嗯。”苏晚下意识缩了下,“有点酸。”
他的力道很稳,不重,却刚好按到紧绷的位置。办公室里还有人,苏晚本来有些不好意思,可实在太舒服,最后只低头装作看报告。
江屹端着咖啡经过,看了一眼,又看一眼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他说。
苏晚:“……”
温知予从另一边补刀:“你看见也没人管。”
陆沉渊很自然地收回手:“报告发给江队?”
苏晚赶紧点头:“发。”
她把文档发送出去,刚松一口气,邮箱立刻弹出一封新邮件。发件人是省厅技术组,主题写着:B-17视频第三段修复结果。
苏晚点开附件。
画面里,沈聿被人按着抬头。镜头外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。
“名单在哪里?”
沈聿嘴角带血,却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他说:“你们永远找不到。”
苏晚手指停住。
视频最后一帧,背景墙角出现了一只旧相框。
相框里,隐约是一张三人合影。
苏晚把画面定住,刚才那点办公室里的轻松瞬间退去。
“陆沉渊。”她叫他。
他已经站到她身侧。
相框只露出一角,却能看见照片边缘有手写日期。苏晚放大后,日期糊成一片,但最后一个数字像“7”。她把截图导出,和白塔空腔墙角的现场照片并排。
“这里曾经摆过相框。”她指着空腔外侧旧放映室的墙角,“墙灰有一块矩形色差。我们当时以为是设备箱留下的。”
陆沉渊看着两张图:“相框后来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或者被藏起来了。”苏晚说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想到了刚从空腔里取出的铁盒。
甜意还留在桌边那杯温水里,案子的冷意却已经重新漫上来。苏晚握住鼠标,重新打开证物目录。
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这一夜,又睡不了了。
陆沉渊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一点:“不急着现在全部查完。”
“可是相框可能和铁盒有关。”
“有关也不会因为我们晚半小时就消失。”他说,“先把现有画面做三份备份,再发技术组增强。你继续盯原片,眼睛会受不了。”
苏晚想反驳,眼睛却确实酸得厉害。她揉了揉眉心,没再硬撑。
陆沉渊接过鼠标,熟练地新建备份文件夹,命名、加密、上传内网。苏晚坐在旁边看着,忽然觉得他做这些琐碎工作时也很好看。不是会议室里冷静判断的样子,也不是抓捕现场里锋利的样子,而是安静坐在她电脑前,替她把乱糟糟的文件一项项归位。
“陆沉渊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,我们现在很像在一起写作业?”
他手上动作停了一下,侧头看她:“你上学时写作业也熬到凌晨?”
“偶尔。”
“那我应该早点管你。”
苏晚笑了:“你那时候管不着。”
“现在管得着。”
这句说得太自然,苏晚心口轻轻一跳。她低头看桌上的巧克力包装纸,嘴角压不住地弯起来。外面的案子还冷,屏幕里的相框还模糊,可这一小段对话像夜里一点热汤,落下去就让人有力气继续。
凌晨三点,技术组回传增强后的截图。相框里的三人合影仍不清楚,但照片边框上的纹路被修了出来。
苏晚盯着那道纹路,忽然坐直:“这个相框,我好像见过。”
陆沉渊看向她。
她的声音轻了下去:“在我父母以前的旧照片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