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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合上时,苏晚还抱着那束白色洋桔梗。
她其实没喝多少。
一小杯果酒,半杯陆沉渊替她换掉的梅子酒,还有季星然硬塞给她的一口甜米酒。量不大,却足够让她整个人软下来。她靠在电梯壁上,眼尾泛着一点红,眼睛却亮。
陆沉渊站在她身侧,一手拎着她的包,一手虚虚护在她腰后。
“站稳。”他说。
苏晚抬头看他:“我站得很稳。”
电梯轻轻一晃,她立刻往他怀里歪了一下。
陆沉渊垂眼。
苏晚抱着花,认真补充:“刚才是电梯的问题。”
“嗯,电梯的问题。”
他的语气太配合,苏晚反而眯起眼:“你笑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他的领口,“你这里在笑。”
陆沉渊低头看着她的手指。
她喝了酒后比平时坦率很多,也更黏人。指尖点在他衬衣上,力道很轻,却像把整晚的热闹都点进他胸口。电梯灯光昏黄,数字一层层跳动。狭小空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,还有花束包装纸被她抱紧时发出的轻响。
“晚晚。”他声音低了点,“别乱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苏晚立刻反驳,“我知道今天是表彰大会,知道我得了三等功,知道温知予师姐喝了两杯果酒,知道江队笑了三次,还知道你送了我花。”
她说得条理清晰,像在做现场复盘。
陆沉渊眼底有笑:“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当然。”她抬起下巴,“我还知道你今天在台下看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一直看我?”
“是。”
这个回答太直接,苏晚原本准备好的追问忽然没了用处。她眨了眨眼,酒意把那点羞意放大,脸颊更热。
电梯到达楼层,门开。
陆沉渊扶着她往外走。走廊灯光比电梯更暗,声控灯因为脚步声一盏盏亮起。苏晚低头看着地面的光,忽然停住。
“陆沉渊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我很开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那种普通开心。”她抱紧花,声音有点含糊,却很认真,“是那种……以前不敢想的开心。”
陆沉渊没有催她往前走。
苏晚靠在走廊墙边,慢慢说:“我以前总觉得,开心不能太明显。太明显了,就会被拿走。小时候是这样,后来查案也是这样。每次刚觉得可以喘口气,就会出事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,只剩温柔。
“可是今天没有。”苏晚抬头看他,“今天我站在台上,大家都在鼓掌,你在台下。晚上吃火锅,师姐说以后可以想沈聿了。星然也在。江队也在。所有人都在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我好像终于相信,好事也可以是真的。”
陆沉渊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伸手,把她连人带花一起抱进怀里。
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:“你抱轻点,花要压坏了。”
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,把花从她怀里接过,放到门边柜子上。再回身时,苏晚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。
她动作很自然,像终于不用顾忌任何危险和旁人目光。走廊的声控灯因为短暂安静暗下去,只剩门缝里一点暖光。陆沉渊扶住她的腰,低头看她。
“晚晚,先进屋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她仰头看他,眼睛湿润又明亮:“我有话要说。”
“明天说也可以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明天我可能不好意思。”
陆沉渊安静下来。
苏晚搂着他的脖子,像怕自己站不稳,也像怕他说话打断她。她的指尖蹭过他后颈,带着一点酒后的热。
“我好爱你。”她说。
很轻。
却像在安静走廊里落下一颗滚烫的石子。
陆沉渊整个人顿住。
他听过她说喜欢,听过她在危险之后用拥抱表达依赖,也听过她在深夜里说“你在我就不怕”。可“爱”这个字,她很少这样直白说出口。
苏晚却像还嫌不够,继续道:“不是因为你救过我,也不是因为你保护我。那些都很重要,可不是全部。我爱你,是因为你会等我说完,会把真相告诉我,会在我工作的时候给我举灯,会在我领奖的时候坐在台下。”
她越说越慢,眼泪掉下来。
“还有,你让我觉得,我不是被旧案剩下的人。我是苏晚。是会做痕检,会拿三等功,会被人爱着的苏晚。”
陆沉渊眼底沉得很深。
他抬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: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吸了吸鼻子,“但你让我相信。”
走廊灯又亮了。
陆沉渊低头吻住她。
这个吻起初很轻,像怕惊扰她酒后的真心。可苏晚没有躲,反而抱得更紧。她的呼吸里有果酒的甜,花香还残在衣袖上,整个人温热、柔软,又认真得让他心口发疼。
陆沉渊把她抵在门边,手掌垫在她后脑,所有克制都压在动作里。吻一点点加深,却始终没有越过她的承受。他知道她喝了酒,也知道今晚她需要的不是失控,而是被接住。
苏晚被吻得眼尾更红,停下来时还不肯松手。
“你不说吗?”她小声问。
陆沉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哑得厉害:“我爱你。”
苏晚眨了眨眼。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从十二年前,到现在。不是守着一个旧承诺,也不是因为愧疚。是我清楚知道,你是谁,你想走什么路,而我想陪你走下去。”
苏晚眼泪又掉下来,却笑了:“你也太会说了。”
“实话。”
“又是实话。”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怀里,忽然觉得走廊太亮,自己太热,心跳也太快。她埋着脸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:“那我们进去吧。”
陆沉渊低声笑了。
开门时,花束被他重新拿起。进屋后,苏晚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地毯上。陆沉渊弯腰替她把鞋摆好,又拿拖鞋放到她脚边。
“穿鞋。”
“你现在真的很像家长。”
“喝醉的人没有发言权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
“嗯。”
她被他这个“嗯”气笑,弯腰去穿拖鞋,却因为重心不稳晃了一下。陆沉渊扶住她,顺势把人抱到沙发上。
苏晚坐下后,忽然拉住他的袖口:“别走。”
“我去倒水。”
“那你快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陆沉渊倒了温水,又找出醒酒药。苏晚乖乖喝完,抱着抱枕看他把花插进花瓶。白色洋桔梗在客厅灯下舒展开,给这个平时冷静整洁的空间添了一点柔软。
“花很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喜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