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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规矩？”
徐虎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码头的规矩。”
陈文远笑了笑，转着手中的佛珠。
“西城码头，原是四海帮的地盘，柳雄在时，码头的私盐生意，有我陈家三成的份子。这事，徐帮主接手四海帮时，应该已经知道了吧？”
徐虎心中一动，陈文远这是开门见山，直接点明了私盐生意中陈家的份子。
“账本我看了。”
徐虎平静道：“柳雄确实在私盐生意中，给了陈家三成份子。不过，那是柳雄与陈家的约定。现在我接手码头，这约定是否继续，还得看陈家的诚意。”
陈文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徐虎这话，既承认了事实，又把皮球踢了回来——想要那三成份子，得看陈家能给出什么条件。
“徐帮主是爽快人。”
陈文远笑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也不绕弯子。私盐那条线，不能断。断了，对我陈家是一个损失，对徐帮主，也是损失。现在漕帮卡着水路，杜老九扒着皮，徐帮主想走，走不通。但我可以帮徐帮主走通。”
“怎么走通？”
“黑水河下游，有一条支流，叫‘燕子矶’。”
陈文远缓缓道：“河道比阴沟子宽，能走大船，直通黄石渡。只是那里水流湍急，暗礁多，寻常船家不敢走。但我陈家有一条专门的船队，熟悉那条水道，可以走。”
徐虎沉默。
燕子矶？
他听说过那条水道，确实比阴沟子宽，能走大船，但水流湍急，暗礁密布，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。
陈家居然有船队敢走那条水道？
“陈家主有什么条件？”
徐虎直接问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
陈文远放下佛珠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我要徐帮主码头三成的干股。”
码头三成干股？
徐虎心中快速盘算。
西城码头每月明面上的净利润，大约八百到九百两。三成干股，就是每月二百四十到二百七十两的分红。
看起来不少，但比起私盐生意的利润，就不算什么了。
柳雄的账本他仔细看过，私盐生意每月能带来近千两的纯利，陈家原本就拿三成，就是三百两。
如果走燕子矶这条新水道，私盐的运输成本能降低，运量还能加大，利润至少能翻一倍，达到两千两以上。那样的话，陈家能拿六百两，而自己也能拿一千四百两，远比现在守着码头收那几百两规费强。
而且，有了陈家的船队和关系网，不但私盐能走，其他货物也能走，码头的整体收入还能提升。
最重要的是，能借此搭上陈家这条线，在内城有个交集，对付漕帮和其他势力时，也有个转换余地。
“陈家主，码头三成干股，不是小数目。”
徐虎缓缓开口：“西城码头每月净利润不过八百余两，三成就是二百四十两。陈家要拿这么多，能给我什么？”
陈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知道徐虎这是在讨价还价了。
“私盐那条线，我陈家负责打通，保证安全。走燕子矶，水脚钱我只收一成，比漕帮的三成少两成。再一个黄石渡那边的关节，我陈家负责打通，保证徐帮主的货到了那里，畅通无阻。以后徐帮主在内城若有什么麻烦，我陈家可以出面撮合。”
徐虎沉思片刻，又道：“漕帮那边呢？金滚若是知道我们走燕子矶，会不会找麻烦？”
“漕帮虽然是京都漕帮的分支，但在黑水城，他们也得看内城几大家族的脸色。”
陈文远微笑道：“金滚是聪明人，他知道什么人能惹，什么人不能惹。我陈家若是出面，他不敢乱来。况且，燕子矶那条水道，本就凶险，漕帮的船不敢走，我们走我们的，他管不着。”
“那内城其他几家呢？祝家、刘家、黄家，他们若是也想分一杯羹？”
“祝家扶持的黑蛇帮已经被血狼帮灭了，现在他们在西城没有势力，插不上手。刘家和黄家，主要产业不在码头，他们若想插手，也得问问我陈家同不同意。”
陈文远语气从容，显然早已考虑周全。
徐虎端起酒杯，慢慢抿了一口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
给陈家码头三成干股，每月损失二百多两。
但换来的是私盐线路畅通，利润翻倍，还能搭上陈家这条线，在内城算半个盟友。
而且，有陈家出面，漕帮那边压力会小很多，杜老九那边也好应付。
最重要的是，现在天下会初立，强敌环伺，需要时间发展。与陈家合作，能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。
“好。”
徐虎放下酒杯，看向陈文远。
“码头三成干股，我可以给。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徐帮主请讲。”
“一个私盐生意，天下会七成，陈家三成，这是柳雄时期就定下的，不变。但运输、打通关节等所有成本，由陈家负责。第二嘛，码头三成干股，只限码头本身的收入，不包括天下会其他产业的收入。第三，合作之事，需保密，至少在三个月内，不能外泄。”
徐虎一字一句道。
陈文远听着，脸上笑容不变，手中佛珠却转得慢了些。
徐虎这几个条件，很精明。
私盐生意独占七成，但运输成本由陈家承担，等于是陈家出钱出力，徐虎拿大头。
码头三成干股，只限码头本身，不涉及天下会其他产业，这是划清界限。
合作保密三个月，是给天下会发展的时间。
“徐帮主果然心思缜密。”
陈文远笑道：“这几个条件，我都可以答应。不过，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三个月后，若天下会站稳了脚跟，徐帮主需助我陈家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但徐帮主放心，不会是让天下会去送死的事，也不会损害天下会的利益。事成之后，我陈家另有重谢。”
陈文远意味深长地看着徐虎。
徐虎沉默片刻，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若事不可为，我有权拒绝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