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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叶青喝完最后一口茶，把碗往桌上一搁，抹了抹嘴：“我跟着徐虎。他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徐虎身上。

徐虎知道大家的态度了，他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
然后开口了。

“去。”

一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“但不是所有人都去。我带两千人去。”

此言一出，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两千人。黑水城目前的总兵力，满打满算也就四千左右。徐虎要带走二分之一。

祝玉剑眉头紧皱：“徐帮主，你带走两千人，黑水城怎么办？”

徐虎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开始布置。

“两千人的构成：一千天下会老兵，五百新兵，五百降兵。”

“天下会老兵是我从三河口带出来的老底子，能打能拼，是这次的主力。新兵虽然训练不足，但守城期间见过血了，拉上去不至于怯战。降兵是周德手下投降过来的，其中不少是老兵，有底子，只要管好了，能派上用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祝玉剑、陈文远、黄鹤年三人。

“黑水城留下大约一千九百多人。其中两百天下会老兵，我会把他们安插在城墙防务、城门值守、仓库看守等关键位置上。新兵和降兵各留一部分，由李威和雷豹统带。”

“三位家主，你们手下的护院和伙计，也全部编入守城序列。我不在的时候，城防由李威统一指挥，三位家主协助。重大决策，四人商议而定。”

祝玉剑沉默了片刻：“你信得过我们？”

徐虎看着他，语气平淡：“我信不信得过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们和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。城破了，你们比我损失更大。周德的人头你们也沾了血，朝廷不会放过你们。这一点，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，但也是事实。

祝玉剑不再说话了。

陈文远点了点头：“徐帮主放心。城在，人在。”

黄鹤年也拱了拱手：“徐帮主一路小心。”

徐虎没有再多说话。

他转向李威和雷豹：“我不在的时候，城里的事你们多操心。新兵训练不能停，作坊不能停工，城墙防务每天检查一遍。有什么拿不准的，跟三位家主商量着办。”

李威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雷豹也点了点头。

竹叶青从椅子上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骨骼咔咔作响。

她走到徐虎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“明天一早。”

“行。”竹叶青打了个哈欠，“那我今晚早点睡，明天好赶路。”

她说完，转身朝厅外走去。

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徐虎一眼：“对了，你今晚也早点睡。明天要赶路，别熬夜。”

这话说得一本正经，但配上她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，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祝玉剑低头喝茶。

陈文远抬头看天花板。

黄鹤年低头研究自己的手指甲。

李威和雷豹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往外走。

“我去看看新兵训练。”

“我去清点装备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
周明愣在原地，看了看徐虎，又看了看竹叶青的背影，挠了挠头，也跟着李威跑了出去。

赵铁头和冯玲也站起身，朝徐虎拱了拱手，退了出去。

厅里只剩下徐虎和三位家主。

祝玉剑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徐虎面前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拱拱手。

没有说话，转身离开。

陈文远也站起身，朝徐虎拱了拱手：“徐帮主，保重。”

黄鹤年也跟着拱了拱手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徐帮主，旗开得胜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。

徐虎站在厅中，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和桌上那两封信。

他正要转身离开，祝玉剑忽然在门口停住了。

他回过头，看着徐虎：“徐帮主，有句话我想说一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城里的事你放心。招青壮、练兵、守城，这些我们三个老头子还是能办的。你在前面打仗，后方的粮草补给不会断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
“我们三家在黑水城扎根上百年，别的不说，供应几千人马几个月的吃喝拉撒，还是拿得出来的。以前是不想拿，现在是不得不拿。你放心去吧。”

陈文远站在祝玉剑身边，也点了点头：“祝老弟说得对。我们三家虽然不是什么巨富之家，但凑一凑，支撑几个月不成问题。你只管打好前面的仗，后方的事，我们几个老头子来操心。”

黄鹤年站在最后面，胖脸上挂着笑，也补了一句：“徐帮主，我们三家已经商量过了。这几天就开始在城里城外招青壮，能招多少招多少。兵器不够，就把各家库房里的存货都拿出来。粮食不够，就先紧着守城的弟兄吃。总之，不会让你在前面打仗还要担心后方的粮草。”

徐虎看着他们三人，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笑了，他知道这几家算是真上船了。

“那就拜托三位了。”

他朝三人拱了拱手。

三人也同时拱手回礼。

徐虎站在厅中，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这三个人才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这条船上的人。其中有多少不是怕死，还是被逼无奈，都因为徐虎打赢了第一波攻势，让他们看到了一点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