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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。

交州，建安城。

船队沿着沧江支流驶入一片开阔的水域。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，城墙高达十五丈，全部用巨大的青石砌成，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城墙上旗帜林立，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持矛的兵卒站岗，戒备森严。城墙表面刻着巨大的无生老母浮雕，慈眉善目，俯瞰着进出城门的所有人。

建安城本是交州州治所在，大庆朝在交州的统治核心。闻香教起事后，攻破建安，将此地设为总坛。原州衙被改为闻香殿，城中大户的宅邸被分配给教中高层，整座城市彻底改头换面。

码头上人流密集。

大多数人都穿着黄色的衣服，有深黄有浅黄，胸口处绣着一朵白色的莲花图案，那是闻香教的标志。也有普通百姓夹杂其间，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裳，低着头匆匆而过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火气味，从城内飘散出来，混合着河水的潮湿气息，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。那是檀香、烛油和人烟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，正在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。

徐虎站在船头，看着那座城池，目光平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那股香火味涌入鼻腔，浓烈得有些呛人。

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候。

一个中年人站在码头中央，身后站着几个随从。

那人看上去五十出头，身材高大，肩宽背厚，穿着一件灰色粗布短褐，腰间挂着一柄横刀，他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痕迹，但皮肤依然紧实，没有明显的松弛下垂。手掌宽大，指节粗壮，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。

他站在那里，气息沉稳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那双眼睛清澈锐利，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
他就是孙烈。

真劲巅峰，闻香教十三长老之一。

陈平跳上码头，快步走到那人面前，躬身行礼：“师父，弟子回来了。”

孙烈看着他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回来就好。”

声音浑厚有力，中气十足，丝毫没有老年人的虚弱感。

他目光越过陈平，落在徐虎身上。

徐虎走上前，抱拳行礼：“晚辈徐虎，见过孙长老。”

孙烈打量着他，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，又移到他的腰间，最后落回他的眼睛上。

“换血中期。根基扎实，气血凝练，看来血煞真劲这杀伐路子的功法，确实适合你。”他笑着说道。

“是，谢谢前辈赐法。”

徐虎知道，那功法没有孙烈点头，陈平不会那么爽快给他，当然那功法对于他来讲可能不算什么。

孙烈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“走吧，先进城再说。你们的人，我让人安排在城西的营房里。地方不大，但住一千人够了。”

“多谢孙长老。”

徐虎跟着孙烈，走进建安城。

城门洞很深，足有四五丈，穿过城门洞时，光线骤然暗了下来，空气中那股香火味变得更加浓烈。走出城门洞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城内的街道还算整洁，两旁的店铺也大多开着门，行人来来往往。街上随处可见穿着黄色教服的教众，有的腰间挂刀，有的空着手，三五成群地走过。

他们的眼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，带着一种狂热，像是已经找到了人生归宿的人。偶尔能看到有人在街角焚香祷告，朝着无生老母的方向叩拜。

空气中那股香火味无处不在，像是渗进了每一块砖石、每一寸土地。

孙烈边走边说：“建安城现在是总坛所在，城里驻军两万，加上各路分坛的人手，总共有三万多人。城里实行宵禁，戌时之后不得上街。你们的人安顿好之后，约束一下，不要惹事。”

徐虎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孙烈把他们带到城西的一座宅院前。宅子不大，前后两进，青砖黛瓦，看起来还算整洁。

“你们暂时住在这里。隔壁就是我的住处，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。”

陈平抱拳：“多谢师父。”

孙烈摆了摆手，转身朝隔壁走去。

走了几步，他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陈平。

“平儿，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
陈平愣了一下，随即跟上。

徐虎站在原地，看着师徒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内。

他没有跟过去。

隔壁院子里。

孙烈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石凳，示意陈平也坐。

陈平坐下，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孙烈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你在苍州这几年，修为没落下太多，还算稳当。当初你去苍州时是练脏初期，现在练脏后期，虽然慢了些，但根基扎实，没有走弯路。”

陈平抬起头：“弟子惭愧，这几年忙于分舵事务，修炼上确实松懈了。”

“知道松懈就好。”孙烈说，“现在还来得及。你卡在练脏后期也有些时日了，该突破了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，放在石桌上。

“这是我炼的凝血丹，一共十二颗。你留在建安，先把修为突破到换血境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