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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。
圣兵营变了个模样。
徐虎每天卯时起,校场打一趟拳,甲胄不卸,直接巡营。下午看名册批物资,晚上打坐吞凝血丹,当糖豆嚼。
这几天,那些百户以上军官的面孔和来历,徐虎心里大致有数了。
马彪粗人,带兵有一套。第三营刀盾兵为主,阵列严整。胡烈的第二营长枪兵为主,兼有弓手,机动性强。石坚的第一营最杂,刀枪弓弩都有,什么都不精。
徐虎没动。现在不是动的时候。打完第一仗站稳脚跟,再慢慢调整。
第八天清晨。
帐中点将。
徐虎坐着,甲没穿,换了便装。三个营正站在面前。
我要去总坛一趟。少则三天,多则五天。营里你们三个商量着办。日常操练照常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出营门半步。
马彪咧嘴一笑:统领放心。
胡烈点头。石坚抱拳。
徐虎看向陈平:师兄盯着日常营务。拿不定主意的事,找叶青。
陈平点头。
赵铁头闷声说:帮主,路上小心。
徐虎拍了拍他肩膀。
竹叶青靠在帐门边,双手抱胸,没说话。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的意思:快去快回。
徐虎翻身上马。
黑鳞铁蹄马打了个响鼻,四蹄刨地。他勒转马头,一人一骑出了营门。没有亲兵,没有随从。
马蹄踏在晨光里,往北去了。
十万大山。
以这马的脚力,沿着官道还走了四个时辰,才转山路。后面路越来越窄,树越来越密。雾从林间漫出来,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。
又走了一个时辰。
山势忽然开裂。
一座巨大的山谷横在面前,像大地被什么砍了一刀。
谷口立着一座石砌门楼。高五丈,宽三丈。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——。字迹苍劲如刀劈,入石三寸,涂着暗红颜料,干了不知多少年,像血渗进石缝。
门楼两侧是崖壁。箭孔密布,碉堡林立。栈道悬空相连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风吹过峡谷口,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。
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徐虎勒马停住。
守卫验过令牌,却不开门。
徐统领稍等,血池重地需人引路。已去请执事大人了。
徐虎点头,勒马等在门口。
一炷香后,门内走出一人。灰袍,清瘦,腰挂铜牌。
徐统领,在下孟诚,是血池执事。奉周护法之命等候。
徐虎翻身下马抱拳:有劳。
孟诚推开侧门,引路入内。守卫接过马缰牵去马厩。
门后石道宽阔,可容四车并行。两侧依山建着仓库、兵营、铁匠铺、药材房。人来人往,井然有序。
孟诚走在前头,步伐不紧不慢。
徐统领第一次来?
血池在地下三层。令牌可用三次。每次最多三个时辰,超时会有人敲门的。
徐虎听着,没说话。
穿过一座巨大石门。门高八丈,宽五丈,门面刻满符文。符文在日光下泛着幽光,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。
门后是一座大殿。
穹顶极高,四壁刻满壁画。有莲花,有火焰,有骷髅,有手持兵刃的神佛。中央供奉一尊巨大塑像,面目模糊,周身刻满经文。
孟诚穿过大殿,从后门出去,走进偏殿。
偏殿中央一扇铁门,门上刻着一个字。两名守卫守在门边,都是换血巅峰。
孟诚取钥匙开锁。铁门机括咔嗒一声沉闷地响。
他推开门。
一股热风涌出来。
铁锈味和药草香缠在一起,像一头沉睡的兽呼出一口气。
徐统领,请。三个时辰后我来接你。
徐虎跨过门槛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,咔嗒一声,像落锁。
石阶窄而陡,只容一人。墙上每隔几步嵌一盏油灯,灯火昏黄。石阶上泛着暗红色的水光,像踩在血泊上。
越往下越热。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草药香气和铁锈味。
他数着台阶走到尽头。甬道底部又是一道铁门。门上一个凹槽,形状和令牌一模一样。
他把令牌按进去。
符文亮了。红光一闪,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
他推门走进去。
三丈见方的石室。穹顶四丈,中央一个凹陷的池子,一丈见方,齐腰深。
池中液体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被重新化开。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,咕嘟咕嘟翻滚着。气泡破裂时散出一缕白气,带着药香和血腥气。
池边地面上刻满了符文。从池壁延伸到整个石室,密密麻麻,像一张铺开的网。
徐虎蹲下身,指尖触碰地面符文。
灼热感从指尖传来,微弱的,像被火苗舔了一下。
他脱去外衣和靴子,只留一条短裤。
直接踏进池中。
液体漫过脚踝、膝盖、大腿。他坐下,液体淹到胸口。
灼热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入。
顺着毛孔钻入经脉。
细针扎入的感觉从皮肤表层渗透到骨髓,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深处被唤醒。气血加速流动,每一次心跳,都有一股热流从心脏泵出,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闭上眼睛,运转血煞真劲。
池中能量顺着经脉流入丹田。融合、压缩、提纯。
精纯得可怕。
几乎不需要过滤。像干涸的河道突然涌进一股洪流,经脉开始发烫,微微胀痛。
他没有停。
继续引导能量流入丹田。
胀痛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。然后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感。
像饿了三天的人终于吃饱。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满足地叹息。
他沉浸其中,忘记时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徐统领,三个时辰到了。
孟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不轻不重,三下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