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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虎睁开眼睛。

池中暗红液体依然浓稠如初。血池是天地灵物，不会因一人洗炼而变淡。但他自己不同了。

经脉中的真劲比进来前充盈了许多，像被碾实了的铁。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灰黑色的油垢——身体第一次吸收血池能量时排出的杂质。

他起身出池。角落里有清水和粗布。冲洗干净，擦干身体，换好衣服。

握了握拳。

经脉中的真劲比进来前充盈了至少两成，浑身充满了力量，这力量的涨幅速度，让他有种谁都可以碰一碰的冲动。

唤出命格面板。

【命格：勤能补拙】

【境界：真劲初期】

【功法：血煞真劲，4825/】

一次血池，涨了近三千点，很不错，后面虽然效果差一点，再来两次也可以突破真劲中期了。

收起面板。推开铁门，走回甬道。

孟诚等在甬道入口，看他出来点了点头：第一次用血池，感觉如何？

不错。

血池能量不会因一人洗炼而衰减。但人体吸收有上限，第一次效果最好，第二次减半，第三次再减半。统领把握好节奏。

多谢。

两人沿石阶上行。穿过偏殿、大殿，走出石门。

天色已暗。山谷中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星星点点，像嵌在崖壁上的萤火虫。

孟诚送到门楼，拱手告别。

徐虎翻身上马。

夜风迎面吹来，清凉干爽。体内充盈的真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像一条刚吃饱的蛇慢慢蠕动。

他策马沿来路返回。

回到建安城，城门已关。出示统领令牌，守城士卒验过，开了侧门放行。

马蹄踏过夜色中的街道。空旷，安静，只有马蹄敲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
回到住处。院门虚掩，屋里亮着灯。

竹叶青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转着一只空碗。听到马蹄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深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
气色不错。

血池有用。

那就好。她把空碗放在桌上，小红给你留了饭，灶上热着。

徐虎点头，走进厨房。揭开锅盖，热气腾上来。米饭，红烧肉，青菜。他端出来坐在石凳上低头吃饭。

竹叶青坐在对面看着他。

明天还去？

去。三次用完再回来。

然后呢？

闭关。突破真劲中期。

竹叶青没有接话。她伸手拿起桌上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杯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第二天天没亮。

竹叶青醒了。徐虎已经走了，被褥叠好，玄铁甲不见了。床头留了张字条，四个字——三天回来。

她把字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，起身洗漱换衣。墨绿劲装，短刀别在腰侧。

小红端着粥进来，看她一身利落打扮，愣了一下：青姐今天要出去？

去营里。徐虎不在，我替他盯着。

竹叶青端起粥碗喝了两口放下：你也跟我去。

我？我去做什么？

营里一万多张嘴，你也去后厨看看。你不是管后方的吗？去认认门。

小红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转身回屋收拾东西。药箱、针线包、几块干净布巾。想了想，从柜子里拿了一小包茶叶塞进包袱。

竹叶青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，嘴角勾了一下：带茶叶做什么？

……你喝。

行。走吧。

小红锁好院门，跟在竹叶青身后。竹叶青步子大，她几乎小跑才跟得上。走了半条街，竹叶青忽然放慢脚步，等她跟到并排，再恢复正常速度。

圣兵营大门前。两个哨兵看见竹叶青立刻挺直腰板。

夫人！

竹叶青脚步顿了一下。

谁让你们这么叫的？

马彪从营门后大步走出来，脸上堆着笑：统领走前交代的。说您来了就当是他来了。

竹叶青看着他，没说话。小红跟在后面，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对青姐点头哈腰，偷偷抿了抿嘴。

竹叶青走进统领帐。没坐徐虎那张椅子，搬了张矮凳坐在桌边。名册和物资清单翻开，一页一页看。

傍晚。竹叶青坐在帐门口，甲胄卸了，还是那身墨绿劲装。长腿伸直搭在门槛上，手里无聊的转着一只茶碗。碗里的茶已经凉了，她也没喝，就那么转着。

小红蹲在旁边择菜。一把豆角丢进篮子里，再择一把，动作麻利。

青姐。

徐爷三天后真能回来？

他说三天就三天。竹叶青转着茶碗，茶汤在碗里晃出一圈涟漪，他从来不在这事上骗人。

小红低头择菜，手指动了动：那等他回来……我多熬一锅汤。

竹叶青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小红的耳朵尖在暮色里透着一层薄红，像被夕阳烧了一下。

竹叶青把茶碗放下，转了个方向，碗口朝向校场，多熬一锅。

远处山脊上最后一道金光暗下去，暮色从山脚漫上来。风从校场那边吹过来，带着晚炊的烟火气和草料味。

小红择完最后一根豆角，抬头看向同一片暮色。

青姐。

你觉得徐爷能突破吗？

竹叶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
能。他什么时候说能，就一定能。

她顿了顿。

就算这次不成，还有下次。他那种人——她伸手拿起空碗翻过来扣在桌上，杯底磕出一声脆响，从来不会停在同一个地方。

风又吹过来，把帐帘掀了一下。

小红站起来，把篮子里的豆角倒进盆里端去洗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青姐。

又怎么了？

你其实也挺想的吧——

想什么？

想他快点回来。

竹叶青没有回答。

她把扣在桌上的空碗拿起来，看了一眼碗底，又扣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