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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安府城，横亘在交州平原与南部山脉之间的咽喉要地。

城墙高十丈，底部宽五丈，顶部可并行八匹马。墙体由黑青色花岗岩砌成，历经数百年风雨。

城头上每隔两步便有一座垛口，垛口后堆着成捆的箭矢和滚石，战争气氛浓烈。

城墙四角各有一座高大的角楼，角楼高三层，每层都开着箭窗，可以交叉射击城下的任何角落。

这里是闻香教在东线的最前沿，也是交州最后一道屏障。越过定安，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交州腹地，直抵建安总坛。

三个月前，朝廷东征大军从京城开拔的消息传到建安时，闻香教高层就开始布置，毕竟这次是真的造反了。

但当京都情报送来确切的军报——十三万步卒，两万骑兵，共计十五万人，由赵崇山亲自挂帅——总坛就加快构建防御。

但第一次造反没经验，闻香教组织又比较松散，本以为朝廷主力军队来得慢，给他们的时间比较充裕，想着先整合整个交州和苍州云州。

没想到赵崇山率领骑兵用十多天突袭过来，直接拿下青州和交州接壤的三县。还好闻香教反应快，把他们拦在定安城下，要不然直接就崩盘了。

随后铁浮屠从建安调集护法军团主力，秦历从建安整顿教兵陆陆续续派往这里。

各路兵马在两个月内陆续抵达定安府城一线，加上原本驻守当地的守军，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人。

二十万对十五万，兵力上闻香教占优。但所有人都清楚，兵力的优势并不能决定一切。

朝廷的十五万大军中，有几万是边军精锐，装备精良，训练有素。

而闻香教的二十万人中，护法军团主力约五万，其余都是各地抽调来的教兵——这些人种地的比打仗的多，拿锄头的时间比拿刀的时间长。

真正的差距不在人数，在质量。

定安府城以西三十里，朝廷大营。

大营占地极广，东西长约五里，南北宽约三里。营帐排列整齐，纵横交错，每条通道都留有足够的宽度供骑兵通行。

整个营寨布局严谨，层次分明，一看就是老边防的手笔。

中军大帐位于营地正中央，帐高三丈，宽五丈，帐顶立着一面巨大的帅旗，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“赵”字。

帐内灯火通明，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，沙盘上详细标注了定安府城及周边地形的每一个细节——城墙高度、城门位置、护城河深度、周边村庄分布、道路走向，一应俱全。

赵崇山站在沙盘前。

他今年五十七岁，身量不算特别高大，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势。

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常服，腰间系着一条玉带，没有披甲，也没有佩剑，就像个普通的富家翁。

他在沙盘前端详了片刻，伸手指了指定安府城西门外的一片区域。

“慕容恪的十万人，现在走到哪了？”

身后一名参军立刻上前回话：“回都督，慕容将军的中军已过青州，预计还需一月方能抵达定安。”

赵崇山点了点头，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目光从定安府城向西延伸，越过青州平原，落在那条漫长的补给线上。

十五万大军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，每天的消耗量足以让一个一个州的州牧头皮发麻。

好在朝廷这次下了血本，从京畿和中原各州调集的粮草源源不断地沿官道南运。

但更重要的是，赵韦此前收复云州和苍州，加上青州本身也是产粮大州，三州之地供应几十万军队绰绰有余。

补给线虽然不短，但沿途皆是朝廷控制区域，粮道安全无虞。

赵崇山收回手指，转过身，在帐中踱了两步。

“定安城里的情况呢？”

“据细作回报，叛军在城内的驻军约二十万，由左护法秦历和长老铁浮屠共同统领。秦历主管防务调度，铁浮屠主管城外野战。此外，长老孙烈也在城中，负责教兵的管理和训练。”

赵崇山没有立刻表态。他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，看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夜色。远处定安府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，城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条蜿蜒的火龙。

“秦历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时，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的名字，“他在闻香教里待了二十年，从一个小头目做到了左护法。真气境初期，教主心腹。这个人不简单。铁浮屠虽然悍勇，但在秦历面前也不敢放肆。这两人搭档，一文一武，不好对付。”

参军站在他身后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太师，那我们是不是等慕容将军的援军到了再动手？”

赵崇山放下帐帘，转身走回沙盘前。他没有回答参军的问题，而是反问了一句：“赵校尉到哪里了？”

“少将军昨日派人传信，他已率骑兵过了苍州，预计五日内可到大营。”

赵崇山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上，在定安府城的位置停了一下，然后缓缓移开。

“不等了。”

参军愣了一下：“都督——？”

“慕容恪的十万人到了，我们兵力占优，但闻香教也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们会趁着这段时间继续加固城防、囤积粮草、调整部署。等得越久，城越难打。”

赵崇山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“明天开始，先试探性地攻几轮。不要求破城，把他们的兵力部署和反应速度摸清楚。等赵韦的骑兵到了，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。”

参军抱拳：“是。”

五日后，赵韦率两千五百骑兵抵达大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