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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，定安府城南门悄然打开。

铁浮屠骑在漆黑的高头大马上，身后一万骑兵鱼贯而出，马蹄裹布，嚼铁衔枚，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
这一万人是闻香教护法军团第一骑兵军团，从数十万信徒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。

最低至少有练皮后期修为，百夫长以上换血境，千夫长换血巅峰。

经过磨合，每日操练军阵，万人之间的气血感应已达到极高默契。当他们列阵行进时，万人的气血通过军阵牵引连成一片，在阵型上空凝成一股无形的势。

修为越高的人，越能感受到那股压迫——换血境以下的武者，甚至会被这股势压得气血凝滞，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。

铁浮屠策马走在最前方，将自己的气血毫无保留地融入军阵。

他是真劲后期的修为，当他主动融入时，整个军阵的气势便以他为锋刃，万人气血汇聚于一点。

队伍出城后先向西行了五里，借着夜色和丘陵地形的遮挡绕了一个大圈，然后折向东北。

朝廷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，连绵的营帐铺满视野，营帐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篝火。

铁浮屠在距离大营三里处勒住马，举起右手，整支队伍无声停下。

他没有分兵。没有佯攻，没有声东击西。一万骑兵全部集中在正面，准备从一个正面突袭进去。

“冲。”

一万骑兵同时催动战马。马蹄踏在地面上，起初是细密的碎响，迅速汇成低沉的轰鸣，像滚雷贴着地面碾过。

万人的气血在军阵牵引下连成一片，以铁浮屠为锋刃，像一柄无形的矛，随着冲锋的速度不断积蓄力量。

朝廷大营正面的哨兵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支骑兵。警钟敲响，号角声急促响起，守军迅速做出反应——弓箭手登上寨墙，长枪兵在栅栏后列阵。

但知道敌人来了和能够挡住敌人，是两回事。

铁浮屠的战马撞破了营寨正面的第一道栅栏。木屑纷飞，栅栏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
他手中的马刀横扫而出，一道幽蓝色的刀罡从刀锋上炸开，将缺口两侧试图合拢的士兵拦腰斩断。

他没有停留，战马继续前冲，刀罡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。身后，一万骑兵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缺口。

骑兵在大营中横冲直撞。帐篷被撞倒，篝火被踏灭，士兵在混乱中被马刀砍倒。

铁浮屠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杀人，放火，制造混乱。他没有往粮草囤区的方向看一眼。

那里是十五万大军的命脉，守卫必然是最严密的级别。

他连试探的念头都没有动过——突袭的核心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，试探一下成色和打击一下士气，而不是去啃一块注定啃不动的硬骨头。

铁浮屠一路向大营中心穿插，连破三道防线，马刀上沾满了鲜血，幽蓝色的刀罡在夜色中一次次亮起。

然后他遇到了第四道防线。

这道防线不是栅栏，不是拒马，而是一排厚重的盾车。

盾车由铁木板制成，表面覆盖铁皮，被铁链连接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钢铁般的屏障。盾车后方，密密麻麻的长枪从缝隙中伸出，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

盾车阵后方，一名中年将领骑在马上，手持长槊，面色沉稳。他身上的甲胄胸前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护心镜，在火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
铁浮屠勒住马，目光与那名中年将领在空中碰撞。

“赵都督帐下，先锋将军罗义。”中年将领开口，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声，“来将通名。”

“闻香教，铁浮屠。”

罗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双腿一夹马腹，战马从盾车阵后冲出，长槊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，直刺铁浮屠的咽喉。这一枪又快又稳，槊尖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