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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:“但以后的事,谁也说不准。你最好尽快提升实力。真气境初期还不够,至少要到了中期,才有更多腾挪的余地。”
徐虎点了点头。
孙烈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早点歇着。明天还得去熟悉城防,有的忙。”
他拎着空酒壶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徐虎,在任何时候,都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——包括我。”
他大步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。
徐虎坐在院子里,看着石桌上那半只烧鸡和几张葱油饼,沉默了很久。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他站起身,走进屋里,点亮油灯。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陋的房间——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定安城周边的防务图。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定安城的位置上点了一下,然后缓缓往下划——往北,过白水关,到定远城,再到北线。那是他的退路。
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,就意味着他和闻香教彻底决裂,到时候不仅要面对朝廷的追兵,还要面对闻香教的追杀。两面夹击,他能活下来吗?
他不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,徐虎刚洗漱完,院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来的是昨晚那个黑衣年轻人,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青色劲装,还有一封书信。
“徐统领,教主命属下送来换洗衣物和定安城防务手册。另,教主说今日巳时,请统领前往东城校场,与几位统领一同检阅守城器械。”
徐虎接过衣物和书信,点了点头:“有劳。”
年轻人走后,徐虎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折叠好的宣纸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护法军团目前的兵力部署和主要将领名单。
他快速扫了一遍——护法军团现有兵力四万二千人,分属五个营,统领分别是秦厉、铁浮屠、孙烈、霍安和韩崇。
其中秦厉是真气境初期,铁浮屠是真劲巅峰,孙烈也是真劲巅峰但年纪大了战力有所下滑,霍安是真劲后期,韩崇是真劲中期。
除了护法军团之外,定安城内还有六万多教兵,由张元镇直辖,不归这几个统领管。整个定安城的守军加起来,大约在十一万左右。
兵力配置倒还算均衡,高层战力方面,秦厉和他两个真气境坐镇,加上张元镇本人,定安城的顶尖战力并不弱。
他换上新衣,推门走了出去。
去校场的路上,徐虎特意绕了一段路,从城墙内侧的马道登上了北门城楼。
他想亲眼看看定安城外的状况。
登上城楼的那一刻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那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烈日下烂了很久,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,钻进鼻腔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涌。
徐虎皱了下眉头,这是和定远城一样的战争气味,目光越过垛口望向城外。
城外的景象和城内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城墙根下,大片大片的焦黑色痕迹覆盖了地面——那是投石机砸出来的弹坑,火烧过的痕迹,还有鲜血浸透泥土后干涸留下的暗褐色斑块。
护城河的水面上漂着零星的木板和碎布,河水浑浊发绿,散发着一股腥臭。
更远处,那片曾经驻扎过朝廷大军的空地上,到处散落着破损的兵器、碎裂的盾牌、废弃的营帐支架。
几具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歪倒在草丛中,身上的衣衫已经腐烂了大半,露出灰白色的骨骼。
苍蝇嗡嗡地飞着,成群结队地聚集在那些腐肉上。
这东线打了快一年了。
从闻香教起兵到现在,东线这边光是定安城下,双方死伤的加起来恐怕已经有十五万之众。
只有在停战的间隙,才能派人出城清理尸体。但尸体太多了,根本清理不完。很多尸体就这么扔在野外,任由日晒雨淋,腐烂发臭。
徐虎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片疮痍满目的战场,他有点厌倦这种生活了。
这定安府的城墙确实够高够大,比定远城高出近三丈,墙体也更厚实。
青石砌成的墙面在经历了大半年的攻防战后,依然没有出现结构性损伤,只有表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痕和裂纹。
但外围的那些营寨,基本上都丢光了。
徐虎记得孙师傅说过,闻香教在定安城外原本设有几座营寨,互为犄角,拱卫主城。
但在张元镇突破前那一战中,朝廷发动了一次大规模总攻,六座营寨丢了五座,只有孙烈的北屯寨还在闻香教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