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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剑的速度肉眼看起来并不快，但下一瞬间就到了死亡法相面前。剑刃所过之处，空气被撕裂，空间被扭曲，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。

第一层盾牌碎裂。像玻璃一样炸开，碎片飞溅。第二层碎裂。

第三层碎裂。第四层、第五层、第六层——一层又一层，像是切豆腐一样被切开。

那些盾牌上的人脸虚影在剑芒触及的瞬间就化为灰烬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
第七层，第八层，第九层——

张元镇的嘴角开始溢出黑色的血液。他的身体在颤抖，连身后的死亡法相都在颤抖。

那些死气正在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，试图修复他的伤势，但涌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剑芒摧毁的速度。

但他没有退路。他咬紧牙关，将所有能调动的死气全部凝聚在身前，形成最后一道屏障。

第十九层盾牌碎裂。第二十层盾牌碎裂。

幽蓝色的巨剑斩在了死亡法相的双臂上。

咔嚓——！
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死亡法相的双臂像是枯枝一样断裂，灰白色的死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，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
巨剑继续下落，斩在了死亡法相的胸口。

死亡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——它的胸口被切开一道巨大的口子，灰白色的死气从伤口中涌出，像是血液一样流淌。

它的身体开始崩裂，从顶部开始瓦解，一块块碎片脱落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张元镇的身体也在崩裂。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，裂纹中渗出灰白色的死气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体内破体而出。

他的七窍开始流血——黑色的血，带着浓烈的腐臭味。他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嘴巴，都在往外渗血，那些血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蒸发成灰白色的雾气。
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
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没有丝毫减退。在金滚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，张元镇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——他用尽真意的力量，引爆了体内所有的死气。

那些原本已经失控的死气，在他体内疯狂膨胀，然后轰然炸开。

不是向外炸开，而是向内坍缩。

所有的死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一个极限，然后反向喷涌而出——如同一颗灰色的太阳在他体内炸开。

那股力量冲破了他残破的身躯，化作一道粗达数十丈的死气光柱，直射金滚。

金滚瞳孔骤缩。他没想到张元镇在濒死之际还能发动这样的反击。

他横剑格挡，猲狙法相双臂交叉挡在身前，试图挡住那道死气光柱。

但那股力量太过恐怖——死气光柱撞在猲狙法相的双臂上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法相的双臂在光柱的冲击下开始崩裂，一道道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，像是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条手臂。

金滚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，震得他虎口炸裂，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飞去，撞碎了身后数座山峰，最后嵌进一面岩壁之中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——胸口的战甲已经碎裂，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。肋骨断了三根，左臂脱臼，经脉中有多处被死气侵蚀的痕迹。

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，血液中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。

张元镇那一击，几乎要了他的命。

他挣扎着从岩壁中挣脱出来，单膝跪地，拄着玄冥剑大口喘气。
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，体内的真元气旋已经接近枯竭。

但他还是抬起头，看向张元镇的方向。

张元镇悬浮在半空中，身体已经残破不堪——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，从左胸到右腹，几乎被彻底贯穿。

伤口边缘没有血液流出，只有灰白色的死气在不断逸散。他的四肢无力地垂落，头颅低垂，像是一具被挂在空中的尸体。

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坠落。从数百丈的高空坠落，像一颗陨石，砸在下方的战场上，掀起一片尘土。

金滚拄着剑，缓缓站起身。他走到张元镇的尸体旁边，确认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。

他赢了。但赢得很惨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，刚想转身返回大营，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殿下，你没事吧！”

赵崇山带着赵韦快步赶来，身后跟着一队亲兵。

赵崇山远远就看到金滚浑身浴血的模样，脸色大变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，伸手就要去扶金滚的胳膊。

“殿下受伤了！快，传军医！立刻把先生送回大营！”

赵韦也凑了上来，脸上带着关切，但更多的是敬畏。

他看了一眼地上张元镇的尸体，又看了一眼金滚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金滚摆了摆手，推开赵崇山伸过来的手，声音沙哑：“不碍事。先把张元镇的尸体收好，枭首这是要送入京都的。”

赵崇山连连点头：“殿下放心，末将已经安排好了。您先回营疗伤，这里交给末将来处理。”

他转头对赵韦喝道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快扶殿下回营！”

赵韦连忙应声，上前一步，小心翼翼地搀住金滚的胳膊。金滚这一次没有拒绝——他的确已经到了极限，连站立都变得勉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