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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送到五皇子府时，已是后半夜。

送信的是个瘦小太监，从狗洞里钻出宫墙，一路狂奔到府上。

他浑身泥土，气喘吁吁，见到赵禹时话都说不利索：“殿……殿下，陛下不行了，淑妃娘娘封了宫门，三殿下已经进宫了……”

赵禹从床上弹起来，外袍都没系好，赤着脚就往议事厅冲。

片刻之后，议事厅里灯火通明。

赵禹坐在主位上，头发披散着，外袍随便拢了拢，腰带都没系紧。他把那封信拍在桌上，纸张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老头子不行了，老三母妃封了宫门，老三现在在去宫里的路上。等天亮他就要以监国身份接管朝政。到时候我们就等着被收拾。现在你们说说怎么办吧。”

议事厅里安静下来。

赵谦站在左侧，眉头拧成一团。钱豹搓着手掌，来回踱步。孙铁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，脸色阴沉。周伯坐在末位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。

万兽山庄的铁长老坐在右侧首位，身后站着四个弟子。

他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，脚边趴着那头通体漆黑的铁鳞豹。妖魔兽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，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里闪着幽绿的光。

铁长老不说话，几个弟子也不吭声。他们是来助阵的，不是来做决策的。五皇子说什么，他们就做什么。

钱豹先憋不住了：“殿下，要不我们也进宫？我带人冲进去——”

“冲什么冲！”孙铁打断他，“宫门封了，禁军把守，你冲得进去？就算冲进去了，惊动了那位化意供奉，咱们全得交代在里面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等着？”

孙铁没接话。

钱豹又看向周伯。周伯摇了摇头，继续敲着桌面。

没人说话了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等三皇子坐稳监国，五皇子要么低头认输，要么等着被清算。

低头认输，这辈子就是个闲散王爷，还得时时刻刻提防三皇子找借口收拾他。

不认输，那就是谋反，抄家的大罪。

怎么选都是死路。

徐虎坐在角落里，一直没有开口。

他看着赵禹焦躁地走来走去，看着赵谦额头冒汗，看着钱豹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。等他们吵够了，安静下来了，这时候他才开口。

“殿下。”

赵禹转头看他。

“不能让三皇子先进皇宫。”徐虎说，“他先进去，名分就定了。监国也好，遗诏也好，他占了先手，后面再想翻就难了。”

赵禹盯着他：“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进宫？”

“宫肯定是要进的。”徐虎说，“还要在他之前进去。集合王府所有人马，直接往承天门去。控制宫门，拦住三皇子，殿下你带人进内宫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这是你死我活的夺嫡之争，不能有半分心软。”

议事厅里又安静了。

赵谦瞪大眼睛看着徐虎。钱豹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孙铁的手停在半空，忘了放下来。周伯敲桌面的手指停了。

赵谦先回过神来，声音有些发干：“徐兄弟，你可想清楚了。咱们现在动手，那就是造反。输了，全家抄斩，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徐虎看了他一眼：“输了是造反。”

“那赢了就是靖难。”

赵谦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徐虎没再理他，转头看向赵禹：“殿下，三皇子能封宫门，靠的是淑妃和曹德忠。但曹德忠能调动的禁军有限，真正的高手不会听一个太监的。”

“宫里那位化意供奉是皇家的，不是淑妃的。只要殿下能赶在三皇子前面见到那位供奉，就有机会。”

赵禹眯起眼睛：“你意思是让我去说服那个供奉？”

“对。”

徐虎说，“殿下是皇子，那个供奉是皇家的人。他效忠的是大玄王朝，不是某一个皇子。只要殿下能证明自己有能力稳住局势，他未必会站在三皇子那边。”

“但如果三皇子先见到他呢？”

“那就更简单了。”徐虎说，“三皇子先进宫，先去见供奉，那供奉就默认三皇子是储君。到时候殿下再想翻盘，就只能硬打。”

赵禹沉默了很久。

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等他的决定。

周伯先开口：“殿下，这是大事。一旦动手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赵禹咬着牙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几下。他抬起头，看向铁长老：“铁长老，你怎么看？”

铁长老睁开眼睛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殿下，老夫是来助阵的，不是来拿主意的。殿下说打，老夫就带着弟子和这头畜生冲在前面。殿下说不打，老夫就当今晚没来过。”

他笑了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殿下自己拿主意。”

赵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：“赌了。”

他看向孙铁：“传令下去，王府所有人马全部披甲，一炷香后在府门前集合。”

孙铁一愣：“全部？八百人？”

“八百人。”赵禹一字一顿，“全部带上。”

孙铁不再多问，转身大步走出去。

议事厅里的人陆续散去，各自准备。徐虎也跟着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，赵禹叫住了他。

“徐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