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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你喝的,是另一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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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厨下的烧火丫头叫阿杏。

十六岁。

她进问房时,袖口还沾着灶灰,两只手紧紧贴在腿侧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“今晨什么时辰?”杜成安问。

“辰时过半。”

“看见了什么?”

阿杏偷偷看了一眼门外。

秦绍宁被关在另一间问房,她明知他听不见,声音还是压得很低。

“程管事从外面回来,衣服上有血。”

“哪里有血?”

“右边袖子,靠近手腕。”

“多不多?”

阿杏摇头。

“就一块。他拿左手捂着右袖,不让我看。”

“他进府后见了谁?”

“老爷。”

“在哪里见的?”

“书房。”

“你也在书房?”

“没有。”

阿杏抿了抿唇。

“后来老爷叫我去生火。”

“书房里有火盆,为何去厨下烧?”

“老爷说,书房里烟大。”

她说到这里,呼吸明显急了。

“程管事把一件东西包在黄纸里,让我添柴。”

“包里是什么?”

“一把刀。”

“你打开看过?”

“纸散开了一角。”

阿杏用手比了个长度。

“乌木柄,细刀身。像高记米行高老爷平日裁纸用的那一把。”

“你见过高存礼的刀?”

“高老爷常来秦家。我送茶时见过。”

“刀是谁扔进火里的?”

阿杏的嘴唇颤了一下。

“老爷。”

“哪位老爷?”

“秦老爷。”

“程丰当时在哪里?”

“就在旁边。”

“说过什么?”

“他说,人不是故意杀的。高老爷拿刀逼他,他夺刀时失了手。”

杜成安看了谢知衡一眼。

“秦绍宁说什么?”

阿杏低下头。

“老爷骂他蠢。”

“还说,杀人不算最麻烦,东西没取干净才是麻烦。”

谢知衡问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刀烧完后呢?”

“老爷让我把灰倒进后院废井。”

“就是捞出铜漏斗的井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何没有刀?”

阿杏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
“刀没扔。”

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。

“木柄烧黑以后,刀身还在。老爷用火钳夹出来,装进一只旧食盒,让程管事带走。”

程丰的住处已经搜过。

床下铜盆里只有烧毁的黄纸,没有刀。

他也不可能在被捕后,再将刀藏到别处。

“你从秦家出来,去了哪里?”谢知衡问。

程丰坐在桌后,脸色灰败。

“回住处。”

“食盒呢?”

“扔了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“记不清。”

杜成安抓住桌沿,强忍着没把桌子掀了。

“从秦家到你住处,只有几条街。食盒里装着杀人凶器,你跟我说记不清?”

程丰闭着眼。

“真记不清。”

“那便重新走一遍。”

谢知衡将城南舆图铺开。

“从秦家后门出来,经过哪些街口,见过什么人,在哪里停过。”

程丰睁开眼,看着舆图,久久不动。

“你不画也可以。”谢知衡说,“我们会问沿街摊贩、守坊差役与脚店伙计。”

“谁若看见你拿着食盒,便会留下记录。”

程丰的手背慢慢绷起青筋。

过了许久,他指向一条窄巷。

“这里。”

“胭脂巷?”

“巷尾有座废井。”

“刀扔进去了?”

“不。”

程丰咽了口唾沫。

“井边有个石缝,我塞进去了。”

食盒还在。

木盖烧焦了半边,里面包着一把乌木柄裁纸刀。

刀柄表面已经炭化,刀身被烧得变了颜色。刃部有一处豁口,靠近刀尖的位置略微弯曲。

经过火烧,刀上是否还残留可辨认的血迹,不能先作保证。

但乌木柄底端露出了一枚小小的铜钉。

铜钉旁刻着“孙记”二字。

高记米行的旧账里,三年前向孙记刀铺买过两把裁纸刀。

一把留在账房。

一把由高存礼自用。

账房那把仍在。

孙记刀铺的师傅也认出了乌木柄上特有的双线刻纹,只能确认出自自家铺子,不能仅凭烧损后的外形认定就是高存礼那一把。

苏见微将刀身的宽度、刀尖形状与死者伤口重新比对。

“形制能够相合。”

“但世上相似的裁纸刀不止一把。不能只靠尺寸定凶器。”

程丰的供述、阿杏的证言、烧毁的黄纸、石缝中的食盒,以及刀铺账目,必须分别核验。

没有哪一件证据,可以偷懒替代全部。

高存礼之死的经过,终于逐渐清晰。

乔照雪被逼着按婚书。

争执中,她的手被裁纸刀划伤。她逃离后,高存礼仍然活着,冯二亲眼见过他坐在凳边擦拭衣袖,还为他送过一碗粥。

随后,程丰从后巷小门进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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