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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一刀之前,还有一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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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顾兰音陆续拿给了吕淮生。

顾云罗准备卖掉铺子,也准备将顾兰音赶出去。

“她骂我吃里扒外。”

顾兰音声音发哑。

“说我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混在一起,迟早会死在他手里。”

“她说错了么?”杜成安问。

顾兰音没有看他。

“我求她别报官。”

“她不肯。”

争执中,顾云罗拔下了她的发簪。

说要拿着簪子与账册一起报官,证明顾兰音曾经在账房私拆过钱箱封蜡。

顾兰音扑过去抢。

发簪折断。

顾云罗握着碎片不放。

“刀是谁拿的?”谢知衡问。

顾兰音呼吸急促起来。

“桌上有一把裁香刀。”

“我只想吓她。”

“谁先拿?”

“我。”

“你伤了她哪里?”

顾兰音抬手,指向自己颈侧。

“这里。”

“几次?”

“一次。”

“她倒下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顾兰音的眼泪落下来。

“她捂着脖子,还在骂我。”

“我看见血,便跑出去了。”

“然后遇见吕淮生?”

她点头。

“我让他救人。”

“真是让他救人?”

顾兰音闭上眼。

过了很久,才说:

“我说,她看见你了。”

“不能让她活。”

顾兰音的第一刀,使顾云罗受伤。

吕淮生进屋时,顾云罗仍然活着。

她能够说话,也能够指认顾兰音。

吕淮生捡起地上的裁香刀。

他没有救人。

而是沿着原有伤口附近,又刺了一次。

第二处创口更深,与第一处部分重叠。

旧仵作因此将其记作一处形状不齐的锐器伤。

“所以你说人不是你杀的。”

谢知衡重新坐到吕淮生面前。

“因为第一刀不是你动的。”

吕淮生靠着椅背,没有说话。

“顾兰音也说人不是她杀的。”

“因为她离开时,顾云罗还活着。”

“两个人都只说了一半。”

“她先动刀,你后灭口。”

“随后,你们一起翻乱柜子,取走钱财与双鱼镜,伪装成劫杀。”

吕淮生冷笑。

“都是她说的?”

谢知衡将象牙断簪、旧伤图与两份口供分别摆开。

“不是只有她说。”

“顾云罗手中的簪子,证明顾兰音在内室与她发生过争执。”

“旧伤图支持伤口可能由两次动作重叠形成。”

“而你自己承认,进去时顾云罗仍然活着,刀后来到了你手中。”

“你若只是捡刀防身,为何不救人、不报官,反而翻柜、拿钱,再将镜子藏了三个月?”

吕淮生的笑一点点消失。

“刀呢?”谢知衡问。

“那把杀顾云罗的裁香刀,在哪里?”

吕淮生望着灯火。

“扔河里了。”

“哪一段?”

“西城外。”

“具体位置?”

“不记得。”

又是一句不记得。

但这一次,案件不再只靠那把未必能够找回的刀。

顾兰音的口供并没有让她摆脱杀人责任。

她先持刀伤人。

随后明确告诉吕淮生,不能让顾云罗活着。

又与他共同伪造现场、侵占财物。

吕淮生则在死者仍有意识时再次动刀,造成更深伤口。

谁的那一刀单独足以致死,因时间过去与旧记录限制,未必能够精确区分。

但两人的行为连在一起。

不是一个无辜、一个有罪。

更不是各自少说半句,便能将一条命从中间切开。

案卷会将能够确认与无法确认的部分分别呈送审理。

照棠镜铺暂时交由沈砚照看。

他不会修复杂的补片,只会磨镜面。

第一日开门,便将一面镜子磨花了。

客人气得要他赔钱。

沈砚没有像过去那样顶嘴,老老实实写了欠条,还去医馆问姐姐该怎么补救。

沈照棠只在纸上写了四个字。

重新起磨。

沈砚看了半天。

“从头来?”

她点头。

“那前面不是白磨了?”

沈照棠又写:

错了就重来。

沈砚拿着纸站在床边,嘴上嘟囔费工,眼睛却慢慢红了。

离开前,他将那张纸仔细叠好,放进贴身衣袋。

冒名身份的另一条线,也有了结果。

何长川没有死。

他在南城一家赌坊被找到时,还不知道自己的路引已经被人卖掉。

他欠下赌债,将路引抵给了一个专替人伪造身份的掮客。

掮客又将路引转卖给吕淮生。

此案另行追查。

并不是每一张落入凶犯手中的路引,背后都躺着一个死人。

程家祖坟是否开验,则待宁河县文书与家属意见齐备后再定。

吕淮生冒用身份的事实,已有程家兄长辨认、文书失窃时间和顾兰音口供相互支持。

但六年前那具尸体是谁,仍不能凭推测草草写下。

夜里,谢知衡整理完最后一份口供,才发现案房外下起了雨。

雨水打在石阶上,发出细密声响。

苏见微从验房回来,将一只布包放到他桌边。

“沈照棠托沈砚送来的。”

布包里,是一面重新磨亮的小铜镜。

正是那面被磨去求救文字、又刻上假遗言的双鹤镜。

镜背的假字已经被保留下来,旁边另加了一块小小的铜补片。

补片上只刻着一句话:

镜子不会说话。

是人借它说话。

谢知衡看了许久,将镜子重新包好。

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奔跑声。

一名守夜差役冲进院中,手里捧着一只湿透的木匣。

“大人,朱雀桥下捞出一具男尸。”

杜成安从值房推门出来。

“先报京兆府,找我们做什么?”

差役喘着气,将木匣打开。

里面没有金银。

只有一叠写满姓名的纸。

最上面一张,赫然写着:

大理寺谢知衡。

差役脸色发白。

“尸体怀里还揣着一块牌子。”

“上面写着——”

“下一个,该验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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