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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指导一边说一边就把身上的制服脱了下来，搭到了靠背上。

“听说你刚出来就来看我了，老哥哥先敬你一杯。”尚指导说着就端起了酒杯。

我也笑着端起酒杯，轻轻一碰，尚指导一饮而尽，我也把酒杯端到嘴边沾了沾嘴唇。

尚指导笑呵呵的看着我，“姜大老板，接下来什么安排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但还是开口说道：“徐展年在我出狱前找我谈话了，他要我和他更进一步。”

尚指导的表情一僵，随后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：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我苦笑着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菜，“我能怎么说，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。我有选择的权力吗？”

尚指导沉默了。

我则是继续说道：“我这次来是为了向你确定两件事情，徐展年说你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，这句话是不是真的？”

尚指导纠结了一下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不对呀，你以前不是属于漠北那一派的吗？怎么突然就转向了？”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
尚指导苦笑着摆了摆手，“启曜，你听过良家子和中央集权吗？”

我愣住了，良家子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，但我听过中央集权啊。

尚指导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，“启曜，你可能不知道，当一个王朝走向末路的时候，真正能为它卖命的，不一定会有你们这些黑社会，但一定有我们这些吃皇粮的。而我们这些人，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良家子。”

良家子这个词最早出自汉代，指家世清白、非医巫商贾百工出身的自耕农子弟，是当时军队精锐兵源、社会稳定的中坚力量，《史记》中“李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”就是典型记载。

尚指导口中的良家子并不是普遍认知当中的良家子，他口中的良家子指的是像他这样的二代甚至是三代群体。

用老话说，他们才是世受皇恩的那批人，直白点说就是他们是和这个国家共生在一起的。

俄罗斯有一部电影叫作《富二代》，讲的是一个权贵之女以为自己穿越了，然后想办法刺杀拿破仑的事。

这个电影讲述了一个有些抽象但又格外扎心的道理，那就是能为一个国家心甘情愿卖命的只有两种人，一种是依靠国家现有政策和环境才得以生存的人，另一种是享受着这个国家相应红利并且承担相关责任的人。

而尚指导和徐展年都属于后者。像他们这样的良家子，就是中央集权的重要助力。

所以与其说尚指导是个反复横跳的小人，倒不如说尚指导是一个坚定忠于自己所在阶层的人。

我点了点头，表示原来如此。

然后我就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，“徐展年到底是干啥的？咋又是倒腾煤矿又是进军房地产？”

尚指导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，在琢磨了半天的措辞后，尚指导才对我解释道：“启曜，你可能不明白，这个社会上有一批人从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，可金子塔尖就那么大，站不下那么多人。”

尚指导说着还用手给我比划了一下，“而且金字塔你也知道，是坡面的，所以依照优胜劣汰的原则，没有能力的、运气不好的、斗争失败的，都会在斜面上一层一层的往下滑。想要继续留在那个顶尖上，就必须要不停的做事，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挤下去。”

在尚指导的一番讲解后，我总算也理解了个大概。

很多年后，我回首这次的谈话，我才恍然发现我们当时的谈话有着极为浓厚的时代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