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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医说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了,接下来慢慢养就是。”胤禵握着她的手不放,语气放软了几分,“你别担心了,我答应你,下回一定小心。”
令芷看着他,显然不信他这句“下回一定小心”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她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又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,只是鼻尖还红着。
她陪胤禵说了一会儿话,问了他的伤势,看了太医开的方子,又替他理了理枕边的杂物。胤禵就趴在那,看着她一样一样地处理。
“你歇歇,这些都有人做。”
“那怎么成。”令芷站起身来,“爷您休息着,我去看看吃食。”
走到帐门口时,她遇见了胤禛。她垂首行了一礼,低声道了一句“有劳四爷费心”,然后掀帘出去了。
胤禛点了点头,目送她离去,然后掀帘进了帐内。他看着榻上的胤禵,难得地说了一句与平日不同的话:“你这位侧福晋,倒是有心。”
胤禵咧嘴一笑:“那当然,令芷是好的。”
又过了两日,围场开始陆续撤营了。
銮驾即将回京,营地里一片忙碌,侍卫们收拾行装,太监们往来奔走。胤禵趴在榻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,正想着自己这伤不知道能不能随驾同行,帐帘一掀,梁九功走了进来。
“十四爷。”梁九功打了个千儿,脸上带着笑,“奴才奉皇上旨意,来看看十四爷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。”
胤禵撑起身子:“劳烦梁总管跑这一趟。我好多了,能跟着一道回京。”
梁九功连忙摆手:“十四爷不必勉强。皇上的意思是,十四爷尽管在这儿安心养着,不必急着赶路。等伤好了利索了,方便活动了,再坐马车慢慢回京也不迟。皇上说了,身子要紧,旁的都不打紧。”
胤禵听了,心里一暖,点了点头:“儿子领旨,谢皇阿玛体恤。”
梁九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伤势的话,便告退出去了。
当天下午,銮驾起行,离开了围场。
胤禵的营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胤祥随驾回京了,不能天天来陪他说话。营地里只剩下少数留守的侍卫和伺候的人。倒是胤禛留了下来。
又过了两日,京中传来了消息。
圣驾回宫之后,康熙不知因何震怒,太子胤礽被当场拿下。紧接着,一道圣旨从乾清宫发出。
太子被废了。
消息传到围场驻地时,胤禵正趴在榻上喝药。来送信的侍卫跪在帐外,将京中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了。
胤禵端着药碗,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,把空碗递给一旁的宫人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放下碗,靠在枕头上,望着帐顶的纹路出神。
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,营地里点起了稀疏的火把。秋风吹动帐帘,露出一线深蓝色的夜空,上面缀着几颗寒星。
胤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帐门口。他站在那里,背着手,望着远处的夜色,没有说话。
胤禵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四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子的事,你怎么看?”
胤禛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回头,声音平淡:“皇阿玛自有决断。”
胤禵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。烛火在灯盏里跳了跳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也好,”胤禵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,“反正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胤禛没有接话,但也没有反驳。
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,胤禵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,可以坐马车了,准备启程回京。
令芷细心,车内铺了厚厚的褥子,缝隙都填满了,胤禵侧躺着,令芷陪在一旁。
胤禛在前头的马车上,有路段颠簸他就命人来传话让车夫慢些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,胤禵半靠着褥子,掀开车帘一角,看了一眼外面。
深秋的原野已经褪尽了颜色,草木枯黄,远处的山脊在薄雾里若隐若现。他放下车帘,闭上眼睛,听着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。
令芷以为他睡了,没有出声,伸手替他拢了拢滑落的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