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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朕听说你们科尔沁部近年出了几个摔跤的好手，别藏着掖着，都叫出来让朕看看。”

蒙古王爷朗声一笑，回头招了招手。席间应声站起来三个蒙古青年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，膀大腰圆，赤着双臂，在火光中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。

他们走到场中央站定，朝御座方向行了一礼，然后互相看了一眼，咧嘴笑了笑，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，骨节咔咔作响。

周围响起一片吆喝和呐喊声，蒙古王公们拍着桌子叫好。

他们也没有急着挑战清廷的人，先自己人摔了两场，热了热身。两个蒙古青年在场中翻滚扭抱，尘土飞扬，博得满堂喝彩。

摔完之后，胜者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目光扫过清廷这边的席位，咧嘴笑了一下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，用生硬的汉语说道：“我们草原上的玩法，各位大人要不要也下来试试？”

清廷这边安静了一瞬。随即，一位随行的侍卫统领起身脱了外袍，走上前去。两人在场中周旋了数个回合。蒙古青年年轻力壮，一个翻身将侍卫统领压在了身下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蒙古王公们的叫好声轰然响起，几位台吉甚至站起身来跺着脚大喊。

坐在席上的胤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目光往康熙那边瞟了一眼，又收了回来。胤?倒是坐直了身子，微微皱着眉，看着场中的情形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没有出声。

侍卫统领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拱了拱手退了下去。蒙古青年站在场中央，笑意更深了。他又换了一个对手，赢得更快，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把对方摔倒在地。

人群中的欢呼声越发响亮起来。

康熙坐在御座上，面上依旧带着笑意。

胤禵抬头看了看康熙，康熙感受到他的目光，瞥了他一眼。

胤禵便放下手里的酒碗，站起身来，“我来试试。”

他将外袍脱下随手丢给身后的侍卫，露出里面一件藏蓝色的窄袖短褂，腰间束着玄色腰带，整个人利落干净。

他走到场中央，朝对面的蒙古青年拱了拱手，语气随意：“讨教了。”

蒙古青年打量了他一眼，认出他是今日座次紧挨御座的那位年轻皇子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，郑重回了一礼。

两人在场中央站定，周围的说话声渐渐平息了，连篝火烧裂的木柴迸出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
蒙古青年率先扑了上来，来势极快，一只手抓向胤禵的肩头，另一只手去抄他的腰，脚下使了个绊子，想凭蛮力将他直接掀翻。

胤禵没有硬抗，侧身一让，避开对方的攻势，脚下轻快地挪了半步，稳住重心。

蒙古青年扑了个空，调整步伐转身又扑了上来，这回势头更猛，带着一股非把他压下去不可的蛮劲。

胤禵在他贴近的瞬间沉肩一顶，卡住对方的重心，脚下利落地使了个绊子，借着对方自己的冲劲顺势一带，蒙古青年只觉得下盘一空，整个人失了平衡，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在了草地上。

草地上安静了一瞬。

随即，御座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杯盏落桌的声响。

康熙端着酒盏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把酒盏搁在了案上。周围的侍卫和官员们率先反应过来，喝彩声和掌声轰然响了起来，连几位蒙古王公也跟着鼓起掌来。

被摔倒的蒙古青年跪在地上愣了一下，随即爬了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泥土，倒也不恼，朝胤禵拱了拱手，笑着说了一句蒙语。旁边的通译连忙翻译道：“他说，殿下的身手好，他输得心服口服。他还说，想请殿下再赐教一局。”

胤禵笑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第二局比第一局多周旋了几个回合。蒙古青年这一回谨慎了许多，不再猛冲猛打，而是绕着胤禵慢慢游走，寻找机会。

胤禵也不急着进攻，脚下不紧不慢地调整着方位，始终正面对着对手。忽然，蒙古青年一个箭步上前，试图抱住他的腰将他扛起来。

胤禵在他贴近的瞬间沉身一压，反手扣住他的腰带，腰腹发力，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转身一带，蒙古青年被他从肩上翻了过去，后背重重地落在了草地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满场的喝彩声比方才更响了一倍。蒙古王公们纷纷点着头交头接耳，有人直接端起酒碗朝胤禵举了一下，仰头饮尽。

胤禵伸手把地上的蒙古青年拉了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两人相视一笑。

他弯腰捡起外袍披上，系好带子，转身回到席上坐下。

胤禟看着胤禵回到席上，侧过头去低声与胤?说了一句什么，胤?点了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
倒是前席的胤祉率先举杯，朝胤禵方向扬了扬：“十四弟好身手。”

他这一举杯，席间几位宗室和官员也纷纷举杯附和，气氛倒也不至于冷落。

康熙没说什么，只是重新端起了那只搁下的酒盏，慢慢地饮了一口，然后侧过头与梁九功低声说了一句话。梁九功躬身应了一声，面带笑意，悄然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