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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英亲王府书房还亮着灯，胤禵坐在书案后，看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，密信上的字迹娟秀。

他逐字看完，捏着信纸凑到烛火上。纸页遇热卷曲，火舌顺着墨迹舔上来。他松开手指，看着那片蜷曲的纸灰落进炭盆里，蜷成一小团灰烬。
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噼啪声，他望着那团灰烬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四哥，你别怪我……”

话音落了就没下文，他坐在黑暗里没动，直到窗外的打更声敲过三下，才起身推门出去。

这几日养心殿的绿头牌翻得快。

先是祺常在小瓜尔佳氏，长得甚美，脸蛋像剥了壳的荔枝，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。除了容貌出众之外，也没什么心眼。说话直白，不懂迂回，高兴了笑得见牙不见眼，不高兴了撅着小嘴也可爱得很。

胤禛觉得新鲜，连着翻了她三日，赏赐流水般抬进了储秀宫。

祺常在得了赏，天天在宫里溜达，逢人就晃腕上的新镯子彰显自己的宠爱。只是位份没动，一个没脑子的常在，晋了位反而容易惹是非。

紧接着又翻了苏克察常在和夏常在的牌子，各宿两日，按例给了赏赐。刚要再翻别的牌子，朝堂上便忙起来了。

西北送来的急报打破了京城的平静。

策妄阿拉布坦居然卷土重来了。

养心殿里的烛火连着几夜都没有熄过，西北的地形图铺了满满一案。

胤禵站在沙盘边上，手指沿着边境线划了一道弧，抬起头来说：“策妄阿拉布坦已经是强弩之末，他从中亚卷土重来不过是想借着一口气撑住局面。臣弟请命，趁他立足未稳，一举歼灭，永绝后患。”

胤禛指尖叩着沙盘边缘，皱着眉头看着那一片沙漠，半晌才开口：“准噶尔此番卷土重来，背后牵涉的不只是他一家。哈萨克、沙俄都蠢蠢欲动，贸然出击若是引来了多方势力介入，西北的局势就不是一场仗能解决的了。”

胤禵抬眼看他，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，“四哥，打仗永远是打时机。等他站稳了脚跟，再打就晚了。准噶尔的地盘离中亚诸部太远，那些国家不可能为了他倾力出兵，最多是给些物资，拖不了多久。我们一口吃掉他，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

连着几日，都在议西北的事。

胤禵的意思很明确，那就是趁他病，要他命。

胤禛却总是顾虑重重，他担心一旦大规模出兵，西北诸部会联合起来对抗清军。

胤禵觉得他太过杞人忧天，且不说那些部族和周边小国根本没有联合的能力，就算联合了，他也能借机一并吞了，省得日后麻烦。

几番争论下来，始终议不出一个结果。

十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劝了这个又去哄那个。见兄弟俩又要争起来，悄悄给胤禵使了个眼色。

胤禵把剩下的话咽回去，十三赶紧起身，笑着打圆场：“皇上，十四弟，臣弟还有点事，先告退了。”

胤禵也跟着告退：“既然四哥觉得情报不足，等斥候回报了再说。臣弟几日没回府，也告退了。”

说罢一甩袍子就走了，胤禛看着两个弟弟的身影，心里犯嘀咕，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谨慎了？十三虽没明说支持谁，可话里话外都偏向出兵，倒显得他这个做皇帝的畏首畏尾。

胤禵回了王府，刚坐下，随从就递进来一封火漆完好的信，是年羹尧的亲笔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