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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中年羹尧把西北的布防情况写得清清楚楚：策妄阿拉布坦这次回来，确实得了中亚几国的支持，哈萨克汗国给了粮草，沙俄送了些火器，还经东印度公司牵线，暗中联络上倭国幕府，提供了不少白银，为准噶尔采购了大量辎重。

那些国家各怀鬼胎，也根本没指望准噶尔能赢，不过是拿策妄当消耗大清国力的马前卒，能拖一天是一天。

不过策妄自己也清楚，他现在的地盘被压缩在阿尔泰山以西的狭长地带，不打是死，打了还有一线生机。

不过有些麻烦的是策妄换了打法。他不跟清军正面硬碰，仗着西北地广人稀，补给线拉得长，派小股骑兵到处袭扰，抢了就跑，专挑清军外围的哨所和村落下手。

年羹尧派出去的斥候追了好几次，连个影子都摸不着。

信的最后，年羹尧特意注明，这份详报只呈王爷一人，呈给御前的军报已经简化了，没提沙俄、倭国的事，怕消息传出去，朝里先乱了套。

胤禵看完，把信搁在案上，心中仔细盘了盘。

这仗好打，也不好打。

隔日，胤禛就把他召进了宫。

胤禛坐在案后，让十三把年羹尧的军报递给他：“具体的军报，你看看。”

胤禵从头到尾读了一遍，简报虽比密信少了些细节，但敌我战力、策妄的游击战术都写得清楚。

谁知胤禛没提要不要打西北的事，而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：“十四啊，年羹尧这个人，你要多提防着些。他在西北手握重兵，如今连调兵都不等朝廷批复就敢自行下令派斥候出去，难服管教。他妹子是你侧妃，你也别掉以轻心。”

胤禵眨了眨眼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四哥这也太怂了，年羹尧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，一根手指就能按死的人，有什么好提防的？

面上却只敷衍地点头：“四哥说的是，臣弟记下了。”

那语气里的不走心，连旁边的苏培盛都听出来了。

胤禵走后，胤禛把十三叫了进来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：“老十四半点儿都不忌惮年羹尧。”

十三刚端起茶碗，差点喷出来，放下碗一脸困惑：“皇上，臣弟斗胆问一句，为啥要忌惮啊？”

他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年羹尧那点军功，连十四弟的零头都不到。他在十四弟面前大气都不敢出，这样的人，有什么值得怕的？”

胤禛没说话，盯着面前那碗凉透了的茶，半天没动。

他突然反应过来，自己这套御下之术，放在年羹尧身上确实多余了。

年羹尧可能是个反骨之人，可他在老十四手里，不过是一条喂熟了的猎犬，能在老十四手里活蹦乱跳，全凭老十四肯让他活，他那是半点儿脾气都不敢有。

他伸手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，翻出年羹尧呈上来的军报又看了看，终究没批斥责的话，只叹了口气。

“罢了，明日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