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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开,各宫都开始预备赴宴的衣裳首饰,没有人在意名单上少了芳贵人的名字。
阳光正好,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。各宫妃嫔陆续到了,三三两两地聚在花丛间说话,衣香鬓影,倒是难得的热闹。
连病了好些日子的安陵容也来了,她虽未承宠,但皇后特准她赴宴,她便穿了身素净的旗装,安安静静地坐在沈眉庄身旁,两人挨在一处赏花说话。
“姐姐今日气色真好。”安陵容低声笑道。沈眉庄替她拈了一朵落在肩上的花瓣,也笑了笑:“你身子大好了,我也安心些,待会儿回去时从我那儿带些燕窝走。”
稍远处的柔贵人独坐一处,沉默地看着两人。
席间齐妃抱了一只猫来,说是新得的品种,通身雪白,圆脸蓝眼,叫“松子”,专程带给皇后瞧瞧。皇后接了猫,抱在怀里摸了两下,笑着夸了几句,便放在脚边由着它自己溜达。
那猫也不怕人,在席间慢悠悠地踱步,偶尔蹲下来舔一舔爪子。
娴贵人坐在离皇后不远的位置,她今日穿了一身亮橙色的旗装,腹部已经微微隆起。她正从袖中取出一盒粉饼,张扬地炫耀着:“这可是皇上亲赐的香粉呢。”她打开来往脸上补了些,又递给身旁的宫女收好。
就在她放下手的瞬间,那只原本蹲在桌脚边舔毛的白猫忽然弓起了背,尾巴炸开,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,猛地朝娴贵人扑了过去。娴贵人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那猫一头撞在腹部,整个人向后仰倒,后腰重重磕在花坛的石沿上,那只猫像是发了狂一般扑在她身上,爪子勾着她的衣襟又抓又咬。娴贵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双手本能地护住肚子,在地上翻滚着想躲开。
夏常在怕猫,早在松子炸毛时便吓得脸色发白,但她离娴贵人最近,眼见那只猫发了疯似的往娴贵人肚子上扑,她咬了咬牙,闭上眼一把扑上去,伸手去抓那只猫。猫受了惊,反身在她手上臂上狠狠抓了几道,留下几道血痕,但仍挣扎着嘶叫着不肯松开娴贵人。
周围的宫女们一拥而上将那只猫按住拖走。娴贵人已经蜷在地上,裙摆下渗出一片暗红。
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皇后猛地站起身,厉声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!传太医!快把娴贵人抬进屋里去!”
几个嬷嬷手忙脚乱地将娴贵人抬进最近的偏殿,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太医章弥被一路小跑着拉了过来,进殿不过片刻,便出来跪在阶下,额上冷汗涔涔:“启禀皇上、皇后……娴贵人受惊跌倒,又遭遇撞击……龙胎……已然不保。”
胤禛赶到时,恰好听见最后一句话,他的脚步顿在阶前,没有说话。
消息传到慈宁宫时,太后正靠在暖炕上闭目养神,竹息将赏花宴上的事低声禀了。
太后缓缓睁开眼,:“她这次动手,也太粗糙了些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命人把那盒粉取回来,不必经过景仁宫了。”
太后又轻轻叹了口气:“芳贵人那一胎,做得多干净,连咱们的人都查不出痕迹。这一胎却错漏百出,还叫齐妃那个蠢货掺和了进来。”
竹息垂手站着,不敢接话。内心揣摩着太后的意思,太后似乎对皇后的下手没有责怪?
太后睨了竹息一眼,竹息一凛,忙把脑海中那些有的没的抛诸脑后。
太后是自己的主子,康熙爷后宫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只要跟着太后走就是了。
太后见竹息上道,看了她一眼,微微一笑:“行了,去吧。”竹息躬身退了出去。
太后重新闭上眼,手里缓缓转动着佛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