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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
何况胤禛除了名义上封了甄嬛为柔妃，实际上他宠幸也好、赏赐也罢，都没有什么顾忌。他是皇帝，能愿意扯个由头遮掩一番，便已经是给足了面子。至于底下人怎么想，他不在乎。

赏赐照发，恩宠照旧。

一开始胤禛还限制柔妃出入，后来只是不让她当众请安、与其他妃嫔往来。平日里她想去御花园走走、或是想去碎玉轩听听戏，胤禛也不再限制。

不过柔妃也不去，就老老实实呆在承乾宫里，偶尔出承乾宫的几次都是去养心殿伴驾。

露了面，便有宫人们私下里交换着眼色，消息就传出去了。

因此无论宫中还是前朝，都或多或少知道了关于柔妃的真相，可没有人敢说破。

毕竟名义上，皇上日日宠幸的还是甄嬛。至于事实如何，没有人敢问，也没有人敢提。

再加上胤禛最近的心情阴晴不定，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撞上去。只是私下里，那股失望的情绪在悄悄蔓延。

有人说皇上如今连脸面都不顾了，有人说这做派比圣祖爷差远了，有人摇着头不说话，但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种评价。

几位老臣私下饮酒时，有人借着酒劲叹了一句：若是英亲王在……

话没说完，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。

你不要命了？

胤禛却浑然不觉。

或者说，他感觉到了，但他不在意。

自从强行纳了甄云氏之后，他便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味。

皇权至高无上的滋味。

想要的东西，只要伸手去拿，便没有拿不到的。他是皇帝，不必顾忌任何人，不必看谁的脸色。

那些窃窃私语、那些失望的眼神，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的议论，伤不了他分毫。

从前他还会在一些朝政上听听十三的意见，还会在几位重臣的奏折上反复斟酌。可如今，议政会议上，他愈发说一不二，几项政策连问都不问便直接拍板，旁人只有附和的份。

十三倒是隐晦地劝过一回。

他选了个下朝后的空档，斟酌着措辞，低声道：皇上，这阵子宫里宫外的议论，您多少也听说了一些。臣弟想着，有些事……是不是该避一避嫌？毕竟，名分已定，再多的风言风语，也伤不了根基。可若任由它传下去，反倒给有心人做文章的机会。

胤禛抬眼看他：朕宠幸后宫妃嫔，与外人何干？

十三被他这句话堵住，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有再说什么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
他看得出来，皇上如今正享受大权在握的滋味，听不进旁人的话。他只能盼着，这阵子过去，皇上自己能回过神来。

好在胤禛还没有被完全冲昏头脑。他固然享受那种说一不二的感觉，但施行的政事大体还过得去，只是有几项过于严苛了些，倒还不至于出大乱子。

十三的劝说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，至少后宫方面，他没有再专宠柔妃一人，而是恢复了正常的翻牌子。不过他不会承认这是听了十三的话，他只当是自己觉得。

只是众妃嫔侍寝时都战战兢兢，生怕哪句话说错了，一个两个的皆是如此，胤禛宠幸了一两回，便提不起兴趣，反倒宠幸了好多围房的宫女。那些宫女年纪小，不懂事，反倒让他觉得轻松些。

转眼到了新年。

这一年合宫夜宴办得十分盛大，比往年都要隆重得多，胤禛想借这场宴席压一压京中的气氛，也想让那些私下议论的人看看，他这个皇帝坐得稳当得很。

宗亲大臣齐聚，殿内灯火通明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。

让不少人意外的是，老大允褆、老二允礽都出席了。这二人平日里轻易不出府，如今被请来赴宴，席间不少人暗中侧目，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
酒过三巡，席间渐渐热闹起来。老十允?端着酒盏，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，忽然开口：皇上，臣弟听说柔妃娘娘颇受宠幸，怎的今夜这样的盛宴，也不见柔妃娘娘出席？

此言一出，满殿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