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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桌远的官员悄悄放下了筷子，低头假装吃菜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
皇后坐在胤禛身侧，手里的酒盏微微一颤。她偷偷瞥了一眼胤禛的脸色，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可她了解得很，那表情，已然是怒极了。

皇后心里对老十恨得牙痒，这种事情，她这个皇后连提都不敢提，他竟敢当众问出来。

胤禛盯着老十，目光沉沉。

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柔妃身子不好，宴会吵闹，便未曾出席。

老十还想说什么。他大约是想着，老大老二都在，胤禛多少会有所顾忌。坐在他身侧的老十福晋赶紧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，让他猛地回过神来。

老十看了福晋一眼，又看了看胤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到底把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
他端起酒盏，一口灌了下去。

宴席还没两天，粘杆处便递了一份东西上来。

老九允禟在暗中联络老大老二。

粘杆处截获了一批信件，信件的内容他们看不懂，因为那是一种全新的字体。

老九素来有些巧思，他从与俄文字母相像的拉丁文字母中受到启发，在满文原有的十二字头基础上，造出了十九字头，又添改拉丁文字母，用以拼写满语，造出了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新字体。那些截获的信件，便是用这种字体书写的。

粘杆处的人不认识，只能将原件呈到御前。

胤禛接过信件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。纸上的符号弯弯曲曲，像是字又像是画，他一个字也看不懂。

他看不懂内容，但他看得懂这件事本身的分量。老九私造字体，暗中联络两个被圈禁的兄长。这是要做什么？

他没有深究信里写了什么，他也不需要深究。私自联络，便是罪。

次日，一道旨意传了下去。

胤禟纵容下人，骚扰民间，着即看管。

旨意说得含糊，但看管便是软禁。老九府邸的门被禁军围住，出入皆须报备。

紧接着，胤禛又派人去了老大和老二府上，那些信件的事。

说是询问，语气却极不善，与拷问无异。

允褆本就暴躁，被来人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激得当场发作。你们算什么东西？也配来问本王？

允礽则神色平淡，来人问什么，他便不咸不淡地应着。

不知道没见过你们说是什么便是什么。那副淡漠的态度让来人讨了个没趣，只得悻悻而归。

消息传回养心殿，胤禛听着来人的回禀，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手微微收紧了。

若是老十四，这些人还敢这般放肆吗？

老十四手握兵权，性子又烈，有他在，老大不敢拍桌子，老九不敢私造字体，老十也不敢在宴席上阴阳怪气。

不，不是这样的

他是皇帝。大权在握的皇帝。

而且……而且十四是他的亲弟弟。他二人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，十四曾经是最黏他的那个弟弟……

他把心里刚刚燃起的念头压了下去。

可那股微妙的感觉，像殿外的夜色一样，怎么也驱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