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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瑞金没接话，他不敢轻易承诺，省里用钱的地方太多，要是他在常委会上提出给冯州大规模拨款，能不能过会都是问题。

市长心里翻了个白眼：萧省长在的时候，要么直接骂人，要么直接给钱，哪像现在这样绕来绕去。

莫长武适时开口，道：“沙书记，省里有省里的难处，我们能理解，二级财政的事是市长心急，嘴上没把门，我回去批评他。”

沙瑞金点了点头。

莫长武和市长起身告辞，出了门，市长凑近莫长武道：“莫书记，这事您多担待，我这张嘴又闯祸了。”

莫长武叹了口气，道：“走吧，回去再说。”

话没说完，白秘书追出来，道：“莫书记，沙书记请您留步。”

莫长武对市长使了个眼色，转身又上了楼。

回到沙瑞金房间，沙瑞金开门见山，道：“长武同志，我听说你想调回老家？”

莫长武道：“一切听从组织安排。”

沙瑞金道：“如果你有个人诉求，可以跟我直说，我会尽力帮你。”

莫长武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轻声哼了几句当地的山歌，调子苍凉悠长，唱完他道：“谁不希望儿郎成人礼是一张车票，能回家乡干点实事。”

沙瑞金道：“我理解，回老家发展也好。”

莫长武道：“沙书记，我要一千亿，谁给我一千亿，我就跟谁干。”

沙瑞金愣了一下，白秘书也瞪大了眼，一千亿，这数字能把汉东半年的财政收入都掏空。

沙瑞金道：“你要的也太狠了，财政部不会批的。”

莫长武道：“沙书记，我在冯州这几年，把李达康留下的成绩从第一守到了前三，年增长八个点，我为什么想走？不是不想干，是没钱继续干了，谁能让冯州真正富起来，我就认谁。”

沙瑞金道：“你要的是一千亿，不是一千万。”

莫长武道：“一条高铁，一个产业带，一座新城区，哪样不需要几百亿？我不能让孩子们再坐长途车出去打工了。”

沙瑞金闭了嘴，白秘书心里只有三个字：疯了。

沙瑞金忽然道：“赵立春能给你这笔钱吗？”

莫长武愣了，赵立春？这跟赵立春有什么关系？他看着沙瑞金，脑子里一片混乱，田国富跑去跟萧玄对线，沙瑞金又跑来跟赵立春对线，汉东这些人到底什么路数？

他道：“赵立春给不了。”

沙瑞金道：“赵家能给的，我能给；赵家给不了的，我也能想办法给你。”

莫长武道：“我信。”

沙瑞金心里松了一口气，能用利益换来的人反倒容易控制。

沙瑞金道：“汉东的情况，你给我详细说说。”

莫长武道：“沙书记想听什么？”

沙瑞金道：“十三个常委，你一个一个说。”

莫长武道：“汉东的情况复杂，十三个常委各有各的路数，高育良书记把着政法口，李达康书记管着市政口，吴春江部长手里攥着组织部的提名权，卢向升部长管统战，罗芳部长管宣传，吴大伟司令和李政国政委是军队这一块的，顾省长和萧玄省长是政府系的，葛明飞书记和冯辉书记各占一个市，陈副省长负责科教文卫，田国富是纪委书记。”

沙瑞金道：“吴春江在常委会上骂过高育良、萧玄和李达康？”

莫长武道：“这是汉东特色，萧省长和李达康书记在常委会上吵起来是常事，拍桌子瞪眼，有一回差点动手。”

沙瑞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胳膊，道：“我争取适应。”

莫长武起身道：“沙书记要是没有别的指示，我先回市里准备材料。”

沙瑞金把他送到门口，又握了手，才回到房间。

莫长武一个人往楼下走，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：汉东是什么鬼情况。

房间里，沙瑞金坐在椅子上，长出一口气，道：“汉东的水比我想的还深。”

白秘书道：“沙书记，顾省长、萧玄、葛书记、卢部长，这几位可能是最大的对手。”

沙瑞金道：“你再想想。”

白秘书道：“顾省长是省政府一把手，萧玄是常务副省长，两人在政府系统里根基深厚，葛明飞有吕州，卢向升有统战，这些都是有实权的。”

沙瑞金道：“你只看到表面，萧玄的妻子周云芝，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