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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待室里，萧玄把自己的手机推到祁同伟面前，屏幕上是一长串书单，从曼昆的《经济学原理》一路排到《区域经济学》《产业经济学》《发展经济学》，足有二十几本。

祁同伟掏出手机接收的工夫，萧玄交代道：“这是我让人从汉东大学经管学院调来的书单，一本一本啃，啃不懂的地方，别自己瞎琢磨，直接去汉东大学，找对口专业的教授请教，登门费我给你出。”

祁同伟把书单收好，腰杆坐直道：“省长放心，我祁同伟是学霸出身，政法大学全优毕业的底子，过去二十年专的是捕快业务，痕迹、审讯、抓捕，一手卷宗办得全省第一，从今天起换专业，经济学我从第一页啃起，什么时候啃透，什么时候罢休。”

萧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又搁回桌面道：“啃书只是打底，往后碰上具体的、书里没有答案的问题，去问葛明飞和孙连城，书本上的东西，终究要拿实践来验证，这两个人是从项目里一步一步滚出来的，一个管着开发区，一个马上要管新区，他们手上的经验，比十本教材都值钱。”

祁同伟点头应道：“明白，向优秀的人学习，不丢人。”

萧玄摆了摆手，转而指向茶几上那摞图纸和档案道：“这些是独份资料，全省就这一套，原件带不走，你逐页拍照，回去慢慢研究，失密的责任，我算在你头上。”

交代完，他起身理了理衣摆道：“我去处理那几个蠢货的烂摊子，北部五虎的新规划书，还摊在我桌上等着清算。”

祁同伟起身相送，一直送到楼道拐角，看着萧玄的背影拐进办公室方向才收步。

走出接待室，萧玄在楼道里放缓了半步，负手自语道：“孙·核动力·牛马·连城，一头还不够，得再加上一头祁·核动力·驴·同伟，想进步，就得当核动力的牛马和驴，我萧玄的麾下，从来不养闲人。”

自语一毕，他加快脚步推开办公室的门，桌上五本抄袭的规划书原样摊着，一笔一笔的账，等着他当面去算。

祁同伟折回接待室，反手带上门。

整卷资料从头翻起，地图、批注、底稿，一张一张拍，一页一页核，原图全部归进加密相册。

独份档案，全省仅此一套，出了这间屋子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泄——这条规矩，他办了二十年案，比谁都清楚。

拍完最后一张，深吸一口气，他把资料按原样码齐，锁好门，大步赶回省厅指挥中心。

高育良在指挥中心的门里候着，见他进来，搁下手头的案卷迎上去问道：“怎么样？省长把你叫去，交代了什么？”

祁同伟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倒了出来，一项不落道：“省长给了三条准备：举荐接替人选、找调任理由、跟军方理清军转干部的账，调任理由，省长让我照秦峰的路子走——跟钟方正面对上一场，殴打上司入档，调令顺水推舟，吕州和海大元交界要组建试点新区，整体工作孙连城主导，我负责娄县，书单给了我二十几本，教授的人选、葛明飞和孙连城这两条线，也都替我指好了，省政府那边的事，我在老师面前，一个字都没瞒。”

高育良听完，在会议桌边踱了两步，指节在桌沿上敲了敲道：“娄县新区这个试点，一旦落成，人口、经济都是爆发式的涨，十年之内，立市的标准必达，但天花板也摆在那里——行政上归吕州代管，到头也只是个县级市，孙连城拿全局，你把娄县那一县攥实，这就是你往后十年的地盘。”

祁同伟把笔记本合上，往前欠了半个身子道：“老师，我在您面前不藏拙，我这些年学的是捕快系统的东西，刑侦、痕迹、审讯、卷宗，经济学一天没碰过，从书目第一行开始就是天书，汉东大学经管学院，您人头熟，帮我引荐两位对口的教授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把腰杆挺直道：“还有一句，今天当着您的面说死，娄县这一摊，做就做到最好，做砸了，丢的不是我祁同伟一个人的脸——外人不会讲我无能，只会讲萧玄识人不明，这张脸，我拼了命也要保住。”

高育良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道：“教授的事包在我身上，今晚我就打电话，政法系几位院长跟我有旧，经管学院我也递得上话，人脉这种东西，该用就用，攥在手里生灰不用，那是白痴行径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政法委例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