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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东省政府大楼，省长办公室。

房门被轻轻带上，省捕快厅常务副厅长刘元东手捧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，穿过宽阔的办公区，走到红木办公桌前，双手将材料递了过去。

办公桌后，萧玄一身深色夹克端坐，腰背挺得笔直，抬手接过材料，一页接一页地仔细翻看。

大风厂改制过程中的层层猫腻、柳青青名下那一条条见不得光的持股链条、陈岩石私生子的调查笔录，桩桩件件铺在纸上，白纸黑字，证据确凿。

刘元东退后半步，垂手立在桌前，静静候着指示。

翻完整叠材料，萧玄把它们按回桌面，抬起头，看向刘元东，道：“元东，这两个月，你和捕快厅的同志们，辛苦了。”

刘元东腰杆一挺，道：“为省委省政府分忧，是分内之事。”

萧玄点了点头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道：“辛苦归辛苦，账还是要算的，大风厂这个问题，就像一颗毒瘤，缠在汉东身上，也缠在京州身上，工人上访、股权纠纷、土地争议，闹得沸沸扬扬，上上下下推诿扯皮，拖到今天也没个了局，依我看，根子，还是在陈岩石那儿。”

刘元东垂手静立，一动不动。墙上的挂钟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走。

二十多天前，萧玄刚回汉东履新，曾向省委书记沙瑞金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——一个月之内，解决大风厂这个火药桶，如今军令状上的期限，只剩最后一个星期，局势容不得半点拖延，这一仗，既要给汉东数千万老百姓一个交代，更要借着这个机会，把汉东官场里那些盘根错节的积弊，彻底清理一遍。

斜阳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把桌角那部黑色内线电话照得发亮。

萧玄收回手指，冲刘元东微微点头，道：“证据到手了，时机也成熟了，这事，不能再捂着盖着，必须摆到台面上来，公开、公正、透明地解决，给全社会一个说法。”

他随即拿起内线电话，按下号码，道：“正维，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一分钟后，房门被推开，秘书邰正维快步走了进来，手里捏着一个小本子，行至办公桌前站定，微微躬身，道：“省长，您请指示。”

萧玄抬手往桌面上一点，道：“你马上让办公厅下发通知，协调各相关部门，抓紧筹备大风厂问题的现场办公专项大会，参会名单一个不落——省纪委、国资委、高院、高检、京州城市银行、捕快厅、老干局、省电视台，京州市政府、光明区政府、大风厂的工人代表、原股东，还有山水集团，全都要到场。”

邰正维拔开笔帽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小本子上记，单位、事项、要求，一条不落。

省纪委、国资委、高院、高检、京州城市银行……这张名单越拉越长，牵涉面之广、关注度之高，堪称汉东官场近年少有的大动作，半点马虎不得。

萧玄等他记完最后一行，才道：“这场会，由我现场办公，亲自主持，另外，通知省电视台，全程直播，我要让老百姓看清楚，政府是怎么办事的，真相到底是什么。政府不遮不掩，用事实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