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邰正维重重地点头，道：“我马上去落实，尽快敲定会议时间，把通知一家一家送到位。”

萧玄略一停顿，又补充了一项安排，道：“在现场办公会之前，再安排一趟老干局的走访，我要去慰问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、老同志。”

邰正维在本子上又添了一行，合上小本子，道：“好的，我马上去协调。”

他退后一步，转身出门，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
办公室里，重新静了下来。

刘元东在沙发上坐下，双手交叠搭在膝头，腰背挺直，不急不躁地候着。

萧玄再次拿起那叠材料，一页一页重新翻过。翻到其中一页，他的指尖停在了纸面上方，许久没有落下。

陈岩石在汉东经营多年，名头极响，‘不畏强权、为民请命、陈青天’这几个字早已深入人心，背后更站着省委书记沙瑞金，当众撕开他违法乱纪、侵吞国资的遮羞布，无异于在汉东投下一颗重磅炸弹，一旦操作不当，一顶“不敬老同志”“破坏汉东稳定”的帽子扣下来，省长立刻就会被架在火上，变得极为被动。

萧玄把材料按回桌面，抬起头，看向刘元东，道：“元东，你回去，把手里的证据再复核一遍，所有人证、物证，都要经得起推敲，不能有半点瑕疵，让季昌明配合你们，最好把陈岩石和周正的生物样本拿到手，亲子鉴定的铁证必须攥在我们自己手里，以防万一，这场现场办公会，是对着全省、全国人民直播的，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，都不是小事。”

刘元东坐得笔直，胸膛微微一挺，道：“请省长放心，我回去就组织复核，人证物证全链条闭环，保证万无一失！”

萧玄抬起一只手，在桌面上轻轻一压，道：“陈岩石为汉东立过功，这一点，党和人民的账上记得清清楚楚，但功是功，过是过，国有资产是国家的，是人民的，资历不能成为违法乱纪的挡箭牌，功劳簿更不是护身符，汉东的发展，不能被少数人利用身份、资历裹挟，更不能让一颗老鼠屎，坏了一整锅汤，国有资产神圣不容侵犯，容不得任何人肆意践踏；政府职能部门依法履职，更不能因为谁资历老、威望高，就向违法行为妥协退让。”

落地窗外，斜阳一寸一寸往下沉，远处的省委大楼浸在暮色里，轮廓分明。

萧玄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窗前，负手而立，望着省委大楼的方向，道：“这场现场办公会，就是要给所有人一个信号——汉东省政府，是讲规矩、讲原则、守底线的政府，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底线之上，谁也不能破坏中枢定下的依法履职的大政方针。”

政治斗争，从来不是只靠证据就能一锤定音，更要占据道义的制高点，赢得人心。

汉东省有一大批德高望重的老革命、老同志，其中一部分经历过战火洗礼，为汉东的建设奉献了一生，在官场内外威望极高，只要赢得他们的理解与支持，任凭陈岩石怎么扣帽子，也翻不起大浪。

刘元东从沙发上起身，肃立在侧，双手贴着裤缝，站得笔直，一字一句，听得真切。

窗外暮色渐浓，办公室里，再度沉入一片深沉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