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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调平和，措辞得体，字字句句都是一个负责任的肇事者该说的话。

但松田听懂了。

——带她走。

——用消防署的车。

松田忽然朗声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“你小子还算识相”的爽朗。

他抬手用力拍了拍旁边男警的肩膀：

“喂，消防署的车已经到了，你去接一下？”

男警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，嘴角却带着笑：“你个被罚外勤的家伙，倒指挥起我来了。真是欠你的。”

说完，大步流星地朝来车方向走去。

松田转过身，几步走到仍在给琉奈做笔录的“女警”身旁，将手里的笔录本往她肩上一拍：

“佐藤警官，笔录都登记完了。你那边差不多了吧？”他努努嘴，“这两位要去医院检查，我跟去监督作证。你先拿回去录入系统。”

贝尔摩德——佐藤警官——转过身，接过笔录本，唇边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安室透。

“这位女士受了惊吓，女孩子之间比较方便照应。”她语气温柔，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拒绝的体贴，“还是我陪着去吧。”

安室透立刻接话，态度诚恳而自然：

“警官说得对。女孩子和女孩子坐一起，小妹妹不会那么紧张。做检查的时候也有个照应。”他微微侧身，看向贝尔摩德，笑容无懈可击。

——两个人都在争“陪同”的位置。

新一站在琉奈身侧，抬眸看向松田阵平。

他早就认出了以前合作破案过的老熟人，只是怕连累他，一直没主动打招呼。

但此刻，那个女警的可疑几乎要从她过于完美的温柔里溢出来了。

唯一最保险的脱身办法，还是得借助老熟人的打掩护了！

“松田警官，”新一主动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怎么是你？”

仿佛只是老熟人偶遇寒暄。

松田瞥他一眼，没接话，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
就在这时，安室透的微型耳麦里，琴酒的声音冰冷地切入：

“波本。把她送上消防署的车。”

安室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几不可查地僵住。他的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，又迅速软化为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。

——琴酒让他把琉奈送上消防署的车。

——那是他原本，要在松田出现之前执行的计划。

可现在，琴酒主动下了这个指令。

为什么？

我的身份暴露？！

他知道了我的计划，所以顺势而为，引我入瓮？

还是……他根本不知道，只是巧合？

无数个可能性如同走马灯般从安室透脑海中掠过。

他的心跳平稳，呼吸如常，甚至嘴角还维持着那个温和的笑意。

但他的脊背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就在这时，贝尔摩德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执法记录仪，似乎是信号接收完毕。她站起身，对琉奈柔声说：

“既然松田警官坚持，那我就不跟去了。两位好好检查。”

她的退让干脆得近乎突兀。

安室透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——琴酒调走了贝尔摩德。

——不是让她撤离现场，而是让她去下一个截击点。

这说明什么？

说明琴酒确定自己能把握她的行踪。

无论她上哪辆车，走哪条路，贝尔摩德都会在前方等着她。

那么我的计划……

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预判里？

还是说……

有内鬼泄露了行踪？！

暮色四合，路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错重叠，分不清彼此。

安室透站在原地，脸上是得体的微笑，手心却已是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