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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呲——！”

轮胎与路面剧烈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安室透的马自达猛地停在路边，车身还没停稳，他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。

他跑向桥栏，双手“砰”地一声撑在冰冷的石栏上，上半身几乎探出护栏，死死盯着下方漆黑的水面。

水花还在翻涌，一圈圈涟漪在暮色中扩散，像某种无声的呐喊。

松田~

琉奈~
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喉结上下滚动，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
但他没有喊出声。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。

琴酒还在听。

耳机还在。

他只能这样——用尽全力撑在桥栏上，用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的双手，用绷紧到下颌线都锋利起来的下巴，用微微颤抖却强压住的肩膀来消化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焦灼。

夜风吹过，他的发丝微微晃动。但他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凝固在桥边的雕像。

几秒后，他开口，声音平稳。

“琴酒，他们掉下去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要下去抢目标吗？”

他的心脏在狂跳，但他的语气里只有恰到好处的、一个任务执行者该有的冷静。

琴酒没有立刻回答。

红海桥的桥塔顶端。

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，衣摆翻飞像一面送葬的旗帜。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，几缕发丝贴在他冷硬的脸颊上，衬得那道刚添的血痕更加触目惊心。

桥梁的暖色灯光从下方打上来，本该带来温暖的光线，落在他身上却只勾勒出更加冰冷的轮廓——眉骨的阴影深得像刀刻，鼻梁的线条冷得像冰棱，紧抿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

他就那样站着，肩头稳稳架着那把狙击步枪，枪口缓缓移动，像一只正在搜索猎物的毒蛇在吐信。

墨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瞄准镜里的画面。

那圈涟漪。

那渐渐平息的水面。

终于，

可以解决那只碍事的老鼠了。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那个弧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，只是唇角向上牵动了一毫米不到，却让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阴冷，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即将涌出。

他喜欢这一刻。

猎物落水，无处可逃，只能在黑暗中绝望地等待死亡。

而他——他是那个主宰者。

他会等。等到那个碍事的警察浮出水面换气的瞬间。

然后，一枪打碎他的头骨。

看着血花在暮色中绽放。

多么完美的谢幕~

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干涩的唇角，带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“等我指令。”

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从容。

落水的瞬间，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无数只手同时攥住琉奈的身体。

那一瞬间的刺激让她的意识猛地清醒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
她的眼睛在水中猛地睁开，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
安全带！

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按按钮，

“咔哒。”

松开了。

在落水前最后那半秒，她吸了满满一肺的空气，两颊鼓得像仓鼠。

几十秒后，她已经成功从车窗钻了出来。

好冷！

水比她想象的要冷得多，冷得像刀子，像针，像无数只蚂蚁同时啃噬她的皮肤。

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，牙齿险些磕在一起。

但她没有慌，游到另一侧想去帮助松田。

松田是个健硕的男生，从车窗出入更需要技巧。

还好，他的身手很灵活。

松田确认她出来后，才从车里钻了出来，动作比她更快，更利落，像一条真正的鱼。

他蹬腿的力道大得在水里都能听见闷响，几下就游到了她身边。

他游过来，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，稳稳地勾住她的脖子，带着她向前游。

好顺利，

她还以为会用到柒柒的能量~

琉奈的心头刚浮起一丝庆幸。

但十秒后。

二十秒后。

他们还在游，一直在游，一直在水面下游，竟没有浮上去换气。

琉奈的肺开始燃烧。

那种感觉无法形容——不是疼，不是闷，是火烧，是有人在你胸腔里点了一把火，火焰在吞噬每一寸肺泡，在舔舐每一根肋骨。

她的脸涨得通红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，嘴角开始溢出细小的气泡。

她憋不住了。

真的憋不住了。

她用力拍了拍松田的手臂。

拍了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松田没有反应。他带着她还在往前游，手臂的肌肉绷得像铁，速度快得像有鲨鱼在后面追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，下巴绷紧，连余光都没有往她这边扫一下。

他没意识到！

他没意识到我憋不住了！

琉奈的脸鼓得更圆了。

两颊圆鼓鼓的，像一只在拼命储存空气的仓鼠。但她储存的那些空气，正在一点一点耗尽，正在变成一个个不受控制的气泡，从她的嘴角溢出。

小小的气泡，细细的一串。

接着是更大的气泡。

不行了！

真的不行了！！

柒柒！柒柒！救救我！我呼吸不上来了——！

好难受。

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。

琉奈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发软，像灌了铅，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。

她的眼前开始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只有肺部的灼烧感清晰得可怕。

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，用手指狠狠掐住松田的手臂。

他的手臂硬得像铁。

掐不动。

完全掐不动。

她的指甲在他皮肤上划过，留下几道白痕，却没能让他有一丝松动。

这人手臂是什么做的？！

{柒柒——！救我——！}

“琉奈，系统判定当前情况有解决方案，不允许影响你的攻略进程。”

什么？

琉奈愣住了。

在窒息的边缘，在意识即将涣散的最后一刻，她竟然愣住了。

攻略？

现在？

在我要淹死的时候，你跟我说攻略？！

真以为爱能包治百病吗？

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。

那个笑容在水里扭曲变形，嘴角冒出最后一个大泡泡，晃晃悠悠地向上飘去。

真是……疯了吧……

她的眼皮开始往下坠。手指松开了他的手臂，软软地垂了下去。

松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。

手臂上的那只手，从一开始的用力握着，变成了无力的滑落。

被他勾着的那具身体，从一开始的紧绷，变成了软绵绵的、没有力气的、像一袋水泥一样往下坠的东西。

他的脸色猛地一变。

瞳孔骤然收缩，眉头拧成死结，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。

该死——！

他猛地用力，双腿狠狠一蹬，拖着琉奈向上浮去。

“哗——！”

水面破开。

新鲜的空气猛地灌进来，像刀子，像蜜糖，像救赎。

琉奈的眼睛还没睁开，她的嘴已经张到了最大，像一条搁浅的鱼，像一个刚刚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溺水者，贪婪地、疯狂地、大口大口地吸气。

她的喉咙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
吸~

我吸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