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我吸吸吸气~
咳——!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咳得胃都在抽搐,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但她的嘴还在拼命地张着,还在贪婪地捕捉每一丝空气。
她从来没有觉得空气这么好闻过。
从来没有!
琴酒的瞄准镜里,那两个人浮出了水面。
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轻轻收紧。
快了。
再等一秒。
等他们露出足够的面积!
他的呼吸平稳得几乎不存在,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,瞳孔里倒映着瞄准镜中的十字线。
但下一秒。
那个警察猛地拉着女孩,再次下潜!
水面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。
琴酒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只是眉心微微一沉,那瞬间的弧度几乎无法察觉。
逃得倒快,不过没关系。
你们总要换气,总会上来的。
他的枪口缓缓移动,追踪着水面下若隐若现的暗影。
他的身体随着枪口的移动微微转动,风衣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弧度。
两个呼吸。
最多两个呼吸。
他们就必须再上来。
而那时候,
他会让那个警察的脑袋开出一朵花。
他的舌尖再次舔过唇角,像是在品尝即将到来的血腥味。
水下,琉奈的意识还有些迷糊。
对空气的渴望像火烧一样灼着她的喉咙,她的肺,她的每一根神经。她想浮上去。
她必须浮上去。她拼命挣扎,手脚乱蹬,想挣脱松田的手,往上游。
松田的手臂箍得更紧了。
他不管她的挣扎,不管她的拍打,只管带着她往前游,往前游,拼命往前游。
他的下巴紧紧贴着水面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死死盯着前方。
那座桥的阴影,那片可以遮蔽狙击视野的黑暗——那个唯一的生路。
再坚持一下。
再坚持一下就好。
游到桥下,就安全了!
他的嘴紧紧抿成一条线,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鼓起。每蹬一次腿,他的眉头就拧紧一分。每划一次水,他的呼吸就粗重一分。
只剩一点了。
真的只剩一点了。
可是琉奈的挣扎越来越弱了。
她的身体又开始往下坠。
该死——!
松田咬了咬牙,牙齿几乎要咬碎。
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出了问题。
他考虑到了狙击手的威胁,考虑到了游动的路线,考虑到了速度——但唯独没有考虑到,这个女孩的肺活量撑不了那么久。
现在再浮上去?
等于送死。
琴酒一定正等着他们冒头。
可如果不浮上去,
怀里的人真的要撑不住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桥影,又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色惨白的琉奈。
他的喉结剧烈滚动,额头的汗水混着河水往下淌。
怎么办?!
桥上。
安室透的余光扫过手机屏幕。
风见发来的消息:公安的机动部队已经抵达附近区域。
但只是抵达,只是待命,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,没有能够留下琴酒的把握。
留不下他,但可以吓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鼓起,又缓缓沉下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那个动作被刻意放慢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踌躇几个呼吸,他终是开口。
“琴酒,我刚得到情报——公安的人已经到附近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加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躁,一丝“这可真是个麻烦”的不耐烦。
他的眉毛微微挑起,嘴角向下撇了撇。
“我们需要尽快撤离。”
耳机里沉默了两秒。
琴酒的声音响起,低沉,缓慢,像一条正在吐信的蛇:
“波本。任务期间,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消息往来。”
“你哪来的消息?”
“而且——公安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呢?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没有愤怒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——一个指向某个危险结论的事实。
安室透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,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上了几分嘲讽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眉毛微微扬起:
“我怎么知道公安为什么知道?我只知道我不想在这种简单的任务里,把自己送到他们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查出老鼠是谁,是你这个总负责人的责任。”
“我只是告知你——我要撤了。”
“你敢——!”
琴酒的声音骤然压低了八度。
那个“敢”字里带着的,是纯粹的、滚烫的、几乎要烧穿耳膜的怒火。他的眉头猛地拧紧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,握着枪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但安室透没有退缩。
他反而微微仰起下巴,迎着风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。
“我要撤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。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,动作随意得像在桥头赏风景的游客。
“至于是行动被泄露,还是目标情报被泄露~我相信朗姆会很有兴趣知道的。”
琴酒的枪口缓缓移动。
从瞄准水面的方向,转向了桥边那道白色的人影。
墨绿色的眼眸透过瞄准镜,锁定了那个正站在桥栏边、微微仰头似乎在观察什么的波本。
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眯眼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。
朗姆……
又是朗姆插手了吗?
朗姆的狗吗?
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只要轻轻一扣。
只要那不到一毫米的行程走完。
波本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。血花会在暮色中绽放,他的尸体会缓缓倒下,然后……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不行。
他咬着后槽牙,生生压下了那个念头。咬肌鼓得老高,下颌线绷得像刀锋。
波本死了,朗姆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
组织内部会掀起新的内斗。
而Boss容许内斗,却不允许无理由的损耗人员,特别是有称号的成员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他到底是不是那只老鼠?
如果是,杀了他反而便宜了他。
如果不是,杀了他就是中了别人的圈套。
琴酒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。只有嗜血的渴望被生生压下后留下的、更加危险的暗流。
他的眼睛依旧盯着瞄准镜里的波本,看了整整三秒。
随后,他把枪口重新移回水面。
先解决那个警察。
波本——回去再慢慢收拾。
安室透的耳机里再次响起那个低沉的声音:
“撤。”
一个字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安室透没有回头,没有停顿,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。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,步伐平稳得像刚刚只是处理完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。他甚至抬手揉了揉后颈,像是在缓解久站的疲劳。
但他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,冰凉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