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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松田没有说话。

他的沉默像一块石头，沉甸甸地压在夜色里。之前那些挑衅、那些嘲讽、那些明知必死也要逞强的硬气，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。

因为这一次，赌注不是他的命。

是琉奈的。

他可以不怕死。可以从容地面对那颗不知道会在第几发射出的子弹。可以用最后一点力气在柱子上留下血痕，让后来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不能让琉奈受伤。

那个女孩才多大？十八？十九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她有喜欢的人，有在乎的朋友，有那些他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的东西。

怎么能让她替他去死？
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琴酒的眼睛亮了。

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，只是瞳孔微微收缩，眼底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。

刚才那层厌倦和无聊像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——

兴趣。

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兴趣。

终于。

终于找到能让他动摇的东西了。

琴酒盯着松田那张沉默的脸，看着他紧抿的嘴唇，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。

那些之前让他觉得无聊的平静和从容，原来不是没有破绽，而是破绽藏得太深。

现在，他找到了。

像找到一个心爱的玩具。

他的嘴角缓缓扬起，那个弧度不大，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
他松开了手。

勒住琉奈脖子的手臂松开了，那只捂着她嘴的手也放了下来。他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，像是在给她自由。

琉奈几乎是在被松开的瞬间就往前冲了一步，大口喘着气。她顾不上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，顾不上喉咙里火烧一样的疼痛，直接转过身，对着琴酒喊道：

“琴酒！你要是个男人，你就把剩下三枪都打在我身上！”

她的声音又急又冲，带着豁出去的狠劲。

“三枪！都打我！你不是想要我吗？来啊！”

琴酒的笑容顿了一瞬。

“我是不是男人——”

他的声音慢悠悠的，像蛇在爬行。

“你不知道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只是随手一圈，就琉奈捉了回来，身体往前一顶。

琉奈整个人僵住了。

那一瞬间，她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，一片空白。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，耳朵在发烫，整个人都在发烫。那种滚烫从皮肤表面一直烧到骨头里，烧得她浑身发抖。

禽兽？！

她的身体本能地想逃，想跳开，想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——

一只手勒住了她的脖子。

她被迫退了回去，后背撞上那具让她恐惧的身体。

“不要说得那么暧昧！”

琉奈用力干咳了一声，喉咙被勒得发疼，可她还是梗着脖子喊出来：

“我又没和你怎么样了？！你别在那里颠倒黑白！”

她的声音又急又气，脸涨得通红，连耳根都在发烫。

虽然现在人在他手里，虽然知道反抗没用，但这种名声怎么能随便让他败坏？

琴酒低头看着她。

看着她通红的耳朵，看着她气鼓鼓的脸，看着她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。
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不记得？

她是真的不记得，还是在装？

“实验室那次——”

他开口，声音慢得像在咀嚼什么。

“看来是我太温柔了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，可那个“温柔”从他嘴里说出来，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
“所以你已经忘记了。”

琉奈愣住了。

实验室？

什么实验室？

她拼命回想，可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像一堵墙，把所有关于“实验室”的东西都挡在外面。

她的表情落在琴酒眼里，是茫然的，是困惑的，是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。

可琴酒看到的，是另一种东西。

装。

继续装。

他有点后悔。

那时候，在实验室，她被发现闯进来的时候，他就应该把她带走。

在那场爆炸之前，在那些蠢货和公安对打之前，他就应该把她藏起来。

好好磨一磨她这一身的傲骨。

让她知道什么叫服从。

让她知道什么叫害怕。

后来听说她死了。

死在爆炸里，和那个的实验室一起化成灰烬。

他当时只是觉得有点可惜。一个有趣的玩具，还没玩够，就没了。

可现在——

她活着。

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，用那双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瞪着他。

“我不记得！”

琉奈梗着脖子喊出来，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说“我没做过”。

“我根本不认识你！什么实验室，你在说什么鬼话！”

琴酒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
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冷，像温度骤降，像冰面开裂，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
“等一下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身体往前倾，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。

“你马上就会记起来的。”

琉奈的脖子后面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