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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上安静了一秒。

两秒。

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。

那口气吸得很深，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。

他垂着眼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，指节蜷起来，又慢慢松开。收紧，又松开，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。

他知道，拖不下去了。

“早晨了啊~”

他支起半边身子，笑着对所有人打了个招呼。

那张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潮红，从脸颊蔓延到耳根，可那笑容依旧是温和的，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只是他的目光在和降谷对上的一瞬间，微微闪烁了一下，很快移开。

降谷看着他。

但没有多做停留，

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微乱的衣领中露出来的肩膀的点点红印。

只是他现在更想知道她在想什么，眼神灼灼盯着沙发，目光像是要穿透那道沙发背，看到里面藏着没露面的那个人。

可并没有如他所愿，

他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嘴角抿成一条线。

“景光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喉咙动了动，“琉奈是不是——”

话堵在嘴里，没有说完。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，像是想找合适的词，可怎么也找不到。他就那样卡在那里，等着一个回答。

诸伏对上他的目光。

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，有一点无奈，唇角微微向下压了压。有一点抱歉，眉头轻轻蹙起。

还有一点点复杂的、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，在眼底一闪而过，很快就被垂下的睫毛遮住。

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
降谷抿紧双唇，

嘴角抿成一条线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视线从诸伏脸上移开，落在别处。落在墙角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任何一个不需要和人对视的地方。
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你睡觉还流口水吗？”

松田的声音突然响起来，打破了这片沉默。

他指着诸伏的胸前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眉毛高高挑起。那张脸上全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奇，嘴巴张着，露出几颗白牙，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凑，想要看得更清楚。

“还是小朋友吗？哈哈哈哈——”

他笑得很开心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。他甚至伸出手，想要戳一戳那块湿痕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，继续笑得前仰后合。

荻原可不是松田这个愣头青。

他站在一旁，双手抱胸，一条腿微微曲着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墙边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顺着松田的视线看过去——

诸伏胸前的衣料上，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。不大，但很明显。边缘晕开，洇进布料里，在浅色的衣服上格外扎眼。

而更明显的，是那一边doudou

比另一边明显肿一些。

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能看出微微的隆起，顶在湿痕的边缘。

荻原的眉毛轻轻挑了挑。那双本就生得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，嘴角慢慢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诸伏注意到他的视线，顺着低头。

他的脸，

瞬间涨红。

那红色从脸颊开始，一路烧到耳根，烧到脖子，烧到那截露在衣领外的锁骨。他整个人像是被火烤过一样，连耳朵尖都红得发亮。他的呼吸都顿了一下，胸膛明显僵在那里。

他下意识微微压低身体，手臂抬起来，想要挡住什么。

可他一动，手臂上枕着的那个人也跟着动了。

琉奈不满地嘟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小动物在哼哼。

她的眉头皱起来，脸往他怀里拱了拱，蹭着他的胸口，鼻尖抵在他的衣料上蹭来蹭去，像是在寻找丢失的热源。

她的嘴唇擦过那块湿痕，又蹭过那一处——

诸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他不敢动了。

他就那样僵在那里，保持着半支起身体的姿势。手臂还悬在半空，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。他的呼吸都放轻了，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，生怕惊醒她。

等了好一会儿。

直到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，眉头舒展开，呼吸又变得均匀，他才开始往外抽手臂。

很慢。

很轻。

一点一点地往外挪。每挪一点，就停一下，看看她的反应。

手臂已经麻了。那种密密麻麻的麻意从指尖蔓延到肩膀，像是无数根针在扎，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爬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紧，可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加快。

他更怕的，是把她惊醒。

一个人尴尬就够了。

不能让两个人一起尴尬。

终于，手臂完全抽了出来。
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那口气很长，像是憋了很久，肩膀都跟着塌下去一点。

他站直身体，开始给自己按摩手臂。一只手托着手肘，另一只手捏着上臂的肌肉，一下一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想把那片麻木赶走。

他低着头，垂着眼，睫毛遮住眼睛里的情绪。

降谷的视线，始终落在他胸前。

落在那小块湿痕上。落在那一边明显不一样的地方。他盯着那里，眼睛一眨不眨，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

什么都没说。

荻原吹了一记口哨。

那口哨又轻又长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带着一点促狭，一点看好戏的意味，还有一点“我就知道”的了然。

诸伏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
荻原歪着头，嘴角弯着，下巴朝某个方向扬了扬。那动作很轻，很随意，却把视线引向了同一个地方。

诸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

降谷零站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