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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有点红，眼尾那一片皮肤泛着淡淡的血色。他直勾勾地看着诸伏，准确地说，看着诸伏的——

那里。
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腮帮子微微鼓着，像是在咬牙。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。

诸伏愣了一下。

他低头，又看了看自己胸前。

那块湿痕。那一处——

他终于意识到荻原在提醒什么。

完了。

他的脸又红了一层。比刚才更红，红得像是要滴血。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，手还保持着按摩的姿势，可已经忘了动。

“我先去洗漱了。”

他的声音有点飘，像是踩着棉花上说出来似的，又轻又虚。身体微微侧过去，用手臂挡住那片狼藉。

他快步走向卫生间，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，拖鞋在地板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急促声响。

“砰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那一声闷响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消失。

降谷和松田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，直到那扇门彻底合上。

降谷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视线还盯着那扇门，像是能透过门板看到什么。

松田挠了挠头，看看那扇门，又看看降谷，一脸茫然。

只有荻原，始终没有追。

他慢慢转过身，视线落在沙发上。

落在那团蜷缩着的、背对着所有人的小身影上。

琉奈一动不动。

呼吸均匀，胸口的起伏很平稳。

可她的耳朵红得发亮。

从耳廓到耳垂，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。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，哪怕看不见脸，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。

醒了呀~

荻原的嘴角弯起来。

可真不乖。有样学样还装睡啊~

他的眉眼鲜活起来，弯弯的，带着笑，整张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兴味。他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小身影。

是的，诸伏抽手的时候，她就恢复了意识。

那种被抱着的感觉突然消失，凉意从背后袭来，温热的胸膛离开，她一下子就醒了。

可她不敢睁眼。

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

怎么会这样——！

我怎么会睡到他身上去——！

我还——
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
她只能继续装睡。

装得死死的。

呼吸放均匀。身体放软。一动不动。

可脑子里乱成一团，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转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
她越想越烦，忍不住用头拱了拱沙发——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着靠背。

刚撞了两下——

等等——

我在装睡——！

她猛地停住。
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沙发表层那些细小的灰尘，被她这几下拱得飘了起来。细细的，轻轻的，在光线下飞舞，调皮地钻进她的鼻腔里。

完蛋——

要打喷嚏了！！

她拼命忍住。

鼻子发酸。痒意往上冲。那股冲动从鼻腔直冲脑门，憋得她眼眶都酸了，眼泪都快要飚出来。

忍住。忍住。千万忍住。

真是烦死了——！

她的手偷偷动了。

从身侧一点点往上挪，很慢很慢，像是怕惊动谁。手指贴着沙发边缘，一点一点往前蹭。

假装不经意间滑落，自然地垂下来，然后迅速朝脸部前进。

捂住口鼻。

头埋进沙发里侧。

“阿嚏——”

那个喷嚏又轻又闷，被她的手和沙发捂得严严实实，几乎听不见。只有她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了平静。

她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动静。

没人说话。

没被发现？

应该没被发现吧？

荻原单手摸着下巴。

他看着沙发上那团小小的身影，看着她偷偷摸摸挪动的手，看着她把头埋进沙发里的样子，看着她打完喷嚏后一动不动装死的姿势——

他的嘴角弯起来。

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，让整张脸都鲜活起来。他没有出声，只是那样看着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。

他抬起手，遮住自己的嘴，挡住了那快要溢出来的笑。

肩膀轻轻抖了抖。

实在太有意思了~

他在心里轻轻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