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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奈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三天中午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条暖黄色的光带。那光带随着窗帘的轻轻摆动微微晃动,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,一声高过一声,热浪透过玻璃都能感觉到,空气里弥漫着夏日午后的慵懒。
她眨了眨眼,盯着陌生的天花板,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哪儿。
降谷先生的公寓。
对,她被神脑扣下来还清能量债了!
那天回不去……好难过。
后面还发烧了……
她抬起手摸了摸额头。不烫了,手心传来的温度是正常的。
除了还有点软绵绵的,浑身使不上劲,好像没什么大碍。
她轻轻动了动手指,又动了动脚趾,确认自己还能动,才松了口气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温温和和的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。
琉奈偏过头,对上诸伏景光那双蓝灰色的眼眸。
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书页翻到一半,看样子是在守着她。
阳光从侧面照进来,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——眉骨的弧度,鼻梁的挺直,微微垂着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“诸伏先生……”琉奈的声音还有点哑,喉咙干干的,像是有小沙粒硌着。
“别动。”诸伏放下书,动作很轻,书页合上时发出细微的“啪”一声。
他伸出手,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手背贴上去,停顿几秒,感受那里的温度。
他的手有点凉,和她额头温热的触感形成对比。
“不烧了。”
他收回手,嘴角弯了弯。可如果仔细看,能看见他收回手的时候,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,像是想把什么留住,又像是怕被看见。
“饿不饿?厨房有粥。”
粥是松田煮的。
那锅被降谷零嫌弃了无数遍的粥,此刻正温在灶上。
尽管松田每天都会做新的,但不知道是天赋原因,还是厨房不适应他的节奏,做出来的东西卖相实在算不上正常——绿的菜叶子已经煮得软烂,和米粒搅在一起,黏黏糊糊的,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可闻起来还挺香。
诸伏端着一小碗走进来,碗沿还冒着热气。他递给琉奈,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琉奈低头看着那碗粥。
绿的,白的,糊在一起的。
卖相确实……很实验。
她小小地做了个思想建设,抿了抿嘴,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,舔了一口。
嗯?
好像还行?
她又舔了一口。
真的还行?
她鼓起勇气,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
口感居然比想象中好喝很多。米粒煮得软烂,入口即化,菜叶子带着一点清甜,咸淡也刚刚好。
她眼睛亮了亮。
也不知道是饿了,还是真的不错,没几分钟,大半碗粥就下了肚子。
“好喝耶!”
她抬起头,眼睛弯弯的,嘴角还沾着一粒米。
松田就站在厨房门口。
他手里还拿着锅铲,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。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大型犬,眼睛瞬间亮了。
那光芒从眼底溢出来,蔓延到眼角,蔓延到眉梢,让整张脸都鲜活起来。
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,快要咧到耳根了,又硬生生压下去,故作淡定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是。”他抬起下巴,把锅铲往肩上一扛,姿态要多得意有多得意,“我煮的。”
那表情分明在说:快夸我,再夸夸我。
降谷零靠在另一边的墙上,双手抱胸,一条腿微微曲着。
听到这话,他嗤笑一声。那笑声从鼻子里出来,带着浓浓的嫌弃。他的眉毛挑了挑,嘴角往下压了压,整个人散发着“我不屑”的气场。
“就那锅糊糊?”他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说一个事实,“也就发烧的人味觉失灵,才能说好喝。”
松田的脸瞬间垮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锅铲指向降谷零。
“我说事实。”
降谷零连姿势都没变,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迎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挑衅,一点“你能怎样”的从容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