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三楼和一楼,是两个世界。
一楼的大厅是一台轰鸣的吞金机器,人声、筹码声、音乐声、叹息声搅成一锅粥,香烟熏得人睁不开眼,空气都是发烫的。
而电梯门在三楼打开的一瞬间,所有喧嚣被一刀切断,厚厚的羊毛地毯吞掉了脚步声,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秒声。
胡桃木护墙板,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,真皮沙发的扶手上磨出温润的包浆。
这里没有窗户,水晶灯调到最暗的一档,分不清白天黑夜,人一进来,对时间的感知就被悄悄抽走了。
没有成排的赌台,只有一扇扇紧闭的包厢门,门口站着戴白手套的侍者和耳麦安保,腰间的枪套若隐若现。
这里的筹码也不是一楼那种圆片,而是一块块巴掌大的方形铭牌,象牙白底色烫着金边,最次的一块,面额一百万美金。
没有限红。
或者说,限额这种东西,在三楼不存在。
你有多少,就能押多少;你敢押多少,赌场就敢接多少。
一楼是工厂,流水线一样收割赌客。
三楼是书房,关起门来,安安静静地把人剥皮拆骨,连惨叫都传不出去。
侍者躬身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。
“陈先生,您的局,备好了。”
包厢里摆着一张椭圆形的胡桃木赌台,墨绿色真皮座椅,台呢是全新的,绒毛一根不乱。
五个位置,已经坐了四个。
谢年扫了一眼,心里就有数了。
左手边是个俄罗斯大汉,脖子比头粗,北极熊似的往椅子里一陷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戴得像块儿童表,手边一杯纯伏特加,铭牌堆成小山。
谢尔盖,能源寡头。
他对面是个中东男人,一身雪白长袍,一尘不染,指尖慢条斯理地转着一串蜜蜡念珠,沉香木的香水味隔着半张桌子都飘得过来,看人时下巴先抬起来。
哈立德,王室旁支。
再过去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男人,灰西装,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前摊着个小本子,正用钢笔写着什么,安静得像来开董事会
渡边彻,老牌财阀掌门。
唯一的女人坐在斜对面,酒红色吊带长裙,冷白皮,红唇,指间一枚没有任何钻饰的素圈戒指,眼神扫过来的时候,像扫描仪的红光过了一遍。
塞西莉,华尔街对冲基金女掌门。
三男一女,四个国籍,互相之间点头致意,客气而疏远,演得跟头一回见面似的。
谢年差点笑出声。
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四个人是一伙的,可他就是能感觉到,从他进门那一刻起,四道看似随意的目光,已经在他身上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这哪是凑局,这是给他备好了四副刀叉,就等着把他端上桌。
行啊。
那就看看,谁吃谁。
荷官是位中年男人,燕尾服,银灰色头发,动作精准得像瑞士钟表。
他欠了欠身,把规矩报了一遍,阿黎站在谢年椅后,压低声音,给他逐条补成大白话。
炸金花,每人三张牌。
牌型从大到小:豹子,也就是三条,最大;往下是同花顺金、同花、顺子、对子、散牌,同牌型比点数。
上桌门槛,两亿美金,兜里不够这个数,连椅子边都摸不着。
底注:看牌的二十万,不看牌、一路蒙到底的,十万。
每轮跟注,看过牌的掏全款,蒙牌的永远只掏一半。
单次喊注,上限两千万美金。
谁把最后一枚筹码推出去,那叫“孤注一掷”,强制开牌。
还有一条最狠的:一轮没打完,或者没输光,谁也别想离桌。
“听明白了吗,陈先生?”荷官问。
“明白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