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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首都国际机场,专用通道外。
田郁今天没穿制服,一身利落的便装,长发披肩,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,却依旧身姿挺拔。
她是亲自来接机的。
说实话,她心里那点波澜,到现在都没压下去。
阿龙是什么人,红通逃犯,躲在妙瓦底那种地方,背后是武装割据的边防军,是连官方力量投鼠忌器、一时半会儿都伸不进手的法外之地。
多少人栽在那边,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可谢年呢?
单枪匹马出去转了一圈,不光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,还把这么个烫手的通缉犯,活生生押到了她面前。
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另一桩。
田家那个层级,总能听到些常人接触不到的消息。
就在这两天,妙瓦底最大的金象皇宫赌场,出了一桩邪门事:
一个神秘的华国男人,在轮盘和私人赌厅里连赢不止,硬生生从象宫搬走了16.8亿美金,随后人间蒸发,查无此人。
两件事单看都不算什么,可一旦在时间、地点、手段上一拼凑……
田郁几乎不用费脑子,就把那个“神秘华国人”和身边这个男人,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。
她望着停机坪的方向,心里翻来覆去,只剩一个念头。
这究竟,是怎样一个男人?
主播、歌手、世界杯上未卜先知的赌神,如今又添上了跨国擒犯、一掷千金的赌王……他身上像是蒙着一层又一层的雾,每掀开一层,都比上一层更让人看不透。
田郁向来眼高于顶,身边围着的青年才俊她一个都瞧不上,偏偏是这么个浑不吝的主,让她越琢磨,越有点挪不开眼。
正出神,舷梯方向有了动静。
谢年下来了。
田郁那点刚冒头的心动,在看清楚他身后跟着的人之后,“唰”地一下凉了半截。
他左边,是个一身黑、又飒又艳的混血美人,眉眼野性,腰细腿长。
右边,是个温柔清甜、小鸟依人的软妹子,一左一右,两位姑娘望向谢年的眼神,那叫一个黏糊,眉梢眼角的风情,根本藏不住。
田郁的脸,当场就黑了。
要说他跟这两个美女之间清清白白、什么都没有,她田郁能把自己这身证件吃了。
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早知道,她就不亲自来接这个渣男了!
合着在国外出生入死是假,左拥右护才是真。
出了趟国,还是连一个人睡觉都学不会是吗?!
田大小姐还真没冤枉他。
飞机那间隔音极好的主卧里,“抢话筒”抢得热火朝天,该发生的、不该发生的,一样没落下,可把谢年累得不轻。
不过累归累,积压了一整趟妙瓦底之行的那点戾气和紧绷,也跟着彻彻底底泄了个干净,此刻他浑身通泰,神清气爽,脚步都透着一股餍足的轻快。
“田队长!”
谢年远远看见她,笑嘻嘻地迎上来,大言不惭地一拱手,“犯我中华者,虽远必诛!”
“怎么样,人我给你完整地带回来了,够意思吧?”
田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懒得接他这通自吹自擂,抬手示意身后的同事上前,办妥交接,把阿龙押上了另一辆车。
“你开车。”
她把一把车钥匙抛给谢年,正是他送给她的“地狱象”。
阿黎和茉莉多机灵,一眼就看出这位田小姐看自家老板的眼神不善,浑身上下都写着“别惹我”。
两人对视一眼,懂事地没往上凑,乖乖跟着瘦猴,上了另一辆车,先回酒店安顿。
肌肉车低沉地驶出机场,车厢里一时只剩引擎的轰鸣。
开出没多远,田郁望着前方,忽然开口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妈,喊你到家里吃饭。”
“那感情好啊!”
谢年眼睛一亮,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从后座的包里窸窸窣窣掏出一堆包装精致的小礼盒,摞了小半排。
“我在港城特意买的,你爷爷一份,你爸妈一份,二叔二婶、三叔三婶,还有弟弟妹妹,浩浩那小子,人人有份,一个不落。”
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哥们办事,你放心。择日不如撞日,我现在就能去吃饭。”
田郁:“……”
她算是发现了,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,偏偏在这种地方,心细得吓人,一大家子人,竟没漏下一个。
她又好气又好笑,索性当着他的面拨通了母亲的电话,还特意开了点音量。
“妈,谢年说,他现在就要去家里吃饭……嗯,他还说在港城给我们全家都买了礼物……啊?叫上大家一起?”